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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2页）

&esp;&esp;三位医者卷袖净手，郑重其事地为长公主号脉。诊罢后互相对视，沉凝片刻，终究未置一词。

&esp;&esp;一直紧盯着三位太医神情变化的崔嬷嬷，当场堕了泪。

&esp;&esp;三位医术高超的圣手共同复诊，是没有诊错的可能了。

&esp;&esp;宣明珠料到了这个情形，本没抱希望，便也谈不上多失望。

&esp;&esp;早在母后得病当年她便明白了，神医断生不断死，灵药救病难救命。

&esp;&esp;杨太医缓声道：“既如此，殿下还照着前日仆开的方子按时用药。此药方是在当年太皇太后的治方上加以改良，当年此病无先例，所以难免有所阙漏，而今仆等商讨后稍加添减，或可为殿下延寿……”

&esp;&esp;宣明珠直接问：“多久？”

&esp;&esp;杨太医低道：“一载左右。”

&esp;&esp;宣明珠平静地点点头。一年时间，用来了却些遗憾，足够了。

&esp;&esp;派人将三位医官从府邸后门送出，宣明珠趁喝茶时，抿了一下唇瓣，略略带出些血色，抬起头对崔嬷嬷浅笑：

&esp;&esp;“早起没吃什么，这会儿倒想嬷嬷做的水晶小饺的滋味了。”

&esp;&esp;崔嬷嬷忙不迭答应一声，揩了眼角去往厨房。

&esp;&esp;直至人影远了，宣明珠放下瓜棱小盏，将迎宵叫进来。

&esp;&esp;凤目敛起幽深的情绪，她一句句吩咐：

&esp;&esp;“本宫的寿材可预备下了，棺，金丝楠木，椁，泰山汉柏。雕刻找上京最好的手艺师刻桃花连枝纹络，是否合礼制都不必理睬。这件事别教嬷嬷晓得，老人家经不住伤心。”

&esp;&esp;迎宵如坠冰窟。

&esp;&esp;长公主在为自己备棺。

&esp;&esp;迎宵是暗卫，不同于泓儿和澄儿她们在内宅贴身侍候的，不禁疑惑：驸马在何处？

&esp;&esp;此时最应陪在长公主身边，给予殿下依靠和安慰的人，不正是驸马爷吗。平素驸马惯做甩手掌柜也罢了，可如今……他如何忍心让长公主独自经手此事？

&esp;&esp;迎宵越想越替殿下不值，若非长公主让她下去准备车舆，只怕就要洒泪当场。

&esp;&esp;宣明珠倒没想那么多。

&esp;&esp;好时有好时的活法，将死有将死的过法，她还没入土呢，总不能先叫病魔吓死了不是。

&esp;&esp;小宝鸦听过那么多志怪故事，其中有一个最为离谱。

&esp;&esp;说一个病入膏肓的秀才，决心在死前做成十件一直想做，却未来得及做的事。结果中途遇到一位老神仙，不但治好了病，最后还修道成了仙人。

&esp;&esp;当时听宝贝闺女奶声奶气地给她学舌，宣明珠着实开怀了好一阵子。

&esp;&esp;这两日这个故事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esp;&esp;访道成仙她不指望，这临终十事，倒要好生思量思量。

&esp;&esp;七年一觉黄粱梦，一朝梦醒，余下的每时每刻。

&esp;&esp;自当及时行乐。

&esp;&esp;

&esp;&esp;开在城南兴化里的宜春乐坊，曲子新颖乐伶水灵，颇受达官贵人的青睐。

&esp;&esp;此间坊主更是个奇人，前身为翰林院杨大学士杨素的千金，因家道变故，沦落红尘。

&esp;&esp;少有人知，她与昭乐长公主是总角莫逆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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