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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2页）

&esp;&esp;裴望初脚步一顿。

&esp;&esp;“明日是九月十六，你想随我出府吗？”

&esp;&esp;九月十六是裴家人行刑的日子，地点就在午门外，若是去得早，或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esp;&esp;裴望初默然片刻，说道：“不去了，让他们安心上路吧。”

&esp;&esp;谢及音没想明白，“难道不是见你好好活着，他们才会放心吗？”

&esp;&esp;裴望初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见谢及音仍看着他，那模样分明是希望他明日同去，于是改口道：“那就去吧。”

&esp;&esp;态度十分随意，仿佛是赴个可有可无的约。

&esp;&esp;谢及音心中愈发疑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esp;&esp;夜雨

&esp;&esp;崔缙端坐在监斩台上高声道：“人终有别，不要误了行刑时辰。裴七郎若真依依不舍，大可一刀抹了脖子，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esp;&esp;裴望初依然跪在刑台上，裴衡夫妇的对面，像一尊无声无息的石头，一棵枯萎的白树，连日光照在他身上都是冷的。

&esp;&esp;崔缙冷笑一声，扔下红头令签，刽子手高高举起了鬼头刀，刀刃上照出刺目而阴冷的光。裴家的家主裴衡怒目圆睁，挺直了脊梁，只一瞬间，鬼头刀齐齐落下，裴衡与他夫人的人头落地，鲜血自颈间霎然喷出，溅在裴望初的脸上与身上。

&esp;&esp;一袭白衣染成半边红裳，而他仍脊背挺直地跪立着。崔缙自高台上往下望着他，只见一双沉目如死水，却隐隐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esp;&esp;他大概是疯了。崔缙想。哪个正常人敢亲眼目睹父母赴刑，却又无动于衷。

&esp;&esp;就连隐在马车里的谢及音都在浑身打颤。她活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如此近地旁观杀人。

&esp;&esp;她不敢去看滚落尘土中的人头，目光落在裴望初的背影上，只见他缓缓动了，将裴衡夫妇的头抱进怀里，为他们合上眼睛，拂拭脸颊与鬓边的血污。

&esp;&esp;那一幕，令所有旁观者都毛骨悚然，默然失语。

&esp;&esp;崔缙本想看裴望初失态，看他崩溃，看他对谢氏恨之入骨，恨不能以牙还牙，与之不共戴天，好让谢及音尝尝自作多情的滋味。

&esp;&esp;可是裴望初没有，他的反应出乎崔缙的意料和掌控，让崔缙觉得不安。

&esp;&esp;崔缙声音冷硬对随行官吩咐道：“把裴七郎带下去。”

&esp;&esp;侍卫上前拖起裴望初，谢及音使了个眼色，公主府的府卫上前将他接过来。裴望初始终一言不发，仿佛被摄走魂魄的行尸走肉，缓缓停在了谢及音面前。

&esp;&esp;谢及音有些担心他，低声问道：“你要继续看，还是随我回去？”

&esp;&esp;裴望初说：“我想送他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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