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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页）

&esp;&esp;“如今算什么，回头浪子再回头？”

&esp;&esp;宣明珠明眸皓齿哈哈笑：“当浮一大白！”

&esp;&esp;二人多年未见，攒了一肚子说不完的话。杨珂芝问及长公主府的小小姐，说今日怎的不曾带来……正聊着，楼下突然响起一片尖叫声。

&esp;&esp;“刘公子，不可，啊！”

&esp;&esp;宣明珠与杨珂芝对视一眼，后者变色唤了声“青笠”，飞速推开轩门。

&esp;&esp;宣明珠跟着出去，凭栏俯瞰，只见楼下那片莲花形的波斯地毯中央，一个惨绿锦服的男人俯面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esp;&esp;“作大死的刘蛮子，大清早就坏老娘风水！”

&esp;&esp;杨珂芝咬牙骂了一句，喝问那些花容失色的姑娘，“他怎么回事，你们谁惹他了！”

&esp;&esp;“不是我们，刘公子方才进来，非、非要春芜姐姐亲手喂他酒喝，突然间就浑身抽搐，倒地不动了……”

&esp;&esp;众人叽叽喳喳，吵得杨珂芝头疼，转头果断对宣明珠道：“别往下看，没的脏了你眼。今日我不留客了，叫青笠先送你回府，你既愿意出来，往后想聚随时都可以。”

&esp;&esp;青笠便是之前出门迎客的爽朗女郎，此时有意挡在宣明珠身侧，恐长公主被腌臜气冲撞了。

&esp;&esp;宣明珠没急着走，凤目轻眯，高声向下道：

&esp;&esp;“诸人离他远些，护院何在，去探此人是否还有鼻息。春芜何在，看护着她别害怕也别跑了。再找一个不在现场的小倌去报官，余者不得出入乐坊，互为监督！”

&esp;&esp;而后转头低问杨珂芝：“你认识那人？”

&esp;&esp;杨珂芝意外地看着宣明珠有条不紊吩嘱事项，不认识一样看她两眼，负手道：“认得的，是吏部刘侍郎家的公子，总爱到我这坊里争风吃醋。”

&esp;&esp;那护院在底下道了一声：“他没气息了！”周围伶伎又是一片惊恐低呼。

&esp;&esp;宣明珠眉头微锁，“兴化里的执金吾长是谁？”

&esp;&esp;杨珂芝倒未见惊慌，只是被问愣了，下意识回应：“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九门提督是谁呢。”

&esp;&esp;宣明珠自己也愣了一下。

&esp;&esp;连她自己都没发觉，与梅鹤庭在一起耳濡目染这些年，她行事变得愈发务实讲理，谨小慎微。

&esp;&esp;倘若搁在从前，一个小小执金吾的名字，何劳长公主挂问。

&esp;&esp;宣明珠气笑：“不然我直接进宫找陛下陈情，请皇上说句话，替你销了案子可好？”

&esp;&esp;青笠在一旁心急如焚又目瞪口呆：底下死了人，怎么长公主与老板娘还有心情开起玩笑了？

&esp;&esp;她不知道此事对于宣明珠来说，还真就是一句玩笑的事。莫说侍郎之子，便是尚书之子首辅之子，只要死因与宜春坊无干，她便能让此事掀不起半点浪花。

&esp;&esp;只不过她不跋扈许多年，一时忘了这条捷径。

&esp;&esp;“放心，有我在，耽搁不了乐坊的生意。”

&esp;&esp;话音方落，坊门外隐隐传来人声：“大理寺的人来了！”

&esp;&esp;乍听到“大理寺”，宣明珠刹那间耳熟得没回过神，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件什么事……

&esp;&esp;待眸影低垂，与那走进乐坊的深绯公服男子视线相对。

&esp;&esp;宣明珠蛾眉轻动。

&esp;&esp;内心意外的平静无波。

&esp;&esp;——她曾听宫里积古的老人描述过一种感觉。

&esp;&esp;一件自己十分熟悉的事，乍从别人口中听见，会觉得分外陌生；一个分明认得的字，盯着看久了，蓦然变得不认识；一张日日相见的脸，也会在某一刻，变得乍然生疏如陌路。

&esp;&esp;这便是灯下黑、笼中火、局内人，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跳脱不出无形的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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