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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2页）

&esp;&esp;这种冷待不是缺衣少食的虐待，而是从眼神和举止中透出来的冷漠、厌烦。

&esp;&esp;从那眼神里，裴望初觉得，他们是恨他的。

&esp;&esp;恨他二十年前为什么要出生，二十年后为什么不随其赴死。

&esp;&esp;所有人都希望他死，谢黼要杀他以示威风，裴家要杀他以全身后名。

&esp;&esp;可谢及音却说，要他活下去。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让他活着。

&esp;&esp;天下的好郎君千千万万，为了一张不经岁月的皮囊，值得她伤心至此吗？

&esp;&esp;裴望初望着泪眼朦胧的谢及音，心中长长叹息，又缓缓揪起。

&esp;&esp;“我活着，会让殿下高兴一些吗？”

&esp;&esp;“我会……”谢及音点头，“会很开心。”

&esp;&esp;裴望初握住她的手，同她保证道：“那我答应殿下，为您活着，直到您厌烦我为止。”

&esp;&esp;“好，好……”谢及音一连说了许多个好字，破涕为笑道，“这是你应过的话，你要记得。”

&esp;&esp;她倾身缠住裴望初，两人在朦胧的夜色里亲吻，呼吸和眼泪交杂。

&esp;&esp;外衣褪去，发髻散开，皆交杂铺陈着。

&esp;&esp;她同他讨了一条命，总要酬谢他点什么，可她何尝不是一无所有，只记得海棠园里，他说愿与她行云雨之欢。

&esp;&esp;十指交缠陷于软榻，裴望初的呼吸落在她颈间，停在耳侧。

&esp;&esp;“殿下，今日仓促，您多担待些。”

&esp;&esp;谢及音只觉耳畔一酥，低低嗯了一声。

&esp;&esp;衣衫半褪，情意绵绵之际，裴望初突然停下，扯过毯子将她盖住。谢及音心中疑惑，忽听有脚步声自屏风后转过来。

&esp;&esp;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崔缙朦胧间看清了榻上交叠的身影，他心中猛得一刺，窜起一簇怒火。

&esp;&esp;他强忍着一剑杀了裴望初的冲动，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esp;&esp;裴望初从容地捡起落在地上的外袍为谢及音披上，谢及音坐起来，兀自扶着额头冷静了一会儿。

&esp;&esp;“巽之，你先出去。”

&esp;&esp;落在谢及音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esp;&esp;谢及音没有看他，垂眼道：“出去吧。”

&esp;&esp;裴望初极轻地叹了口气，为她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低声道：“我就在外面，殿下。”

&esp;&esp;他披衣往外走，路过崔缙时，听见他极其不屑的一声低哼。

&esp;&esp;谢及音踩着木屐披衣下床，背对着崔缙，慢条斯理地将扣子一个个系上。崔缙负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垂若月下悬瀑的长发上，黑暗中也见浅光如流，其实分外美丽。

&esp;&esp;想起刚才她的发丝与裴望初缠在一起时那一幕，又觉得格外碍眼。

&esp;&esp;“驸马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谢及音整理好仪容，走到宫灯前，拾起火折子点亮了宫灯。

&esp;&esp;“有事，不过算不上急事，”崔缙的目光追随着她，声音冷淡道，“反正无关我的死活，殿下不领情，我有何必急人所急。”

&esp;&esp;谢及音瞥了他一眼，“你有话就直说吧。”

&esp;&esp;“怎么，耽误你们寻欢作乐了？就一刻也歇不得？”

&esp;&esp;谢及音颇有些烦腻地蹙了蹙眉。

&esp;&esp;崔缙上前一步，“我冤枉殿下了吗？您刚在陛下面前撒下弥天大谎，转头就与他花天酒地，将陛下的警告作耳旁风……看来是这一耳光，没让您长足记性。”

&esp;&esp;谢及音下意识侧了侧头，将红肿的左半边脸隐在背光的地方。

&esp;&esp;“是张朝恩告诉你的？”谢及音问。

&esp;&esp;“除了他，宫里还有哪个可怜你？”崔缙道，“你在陛下面前说关于河东郡苛税的言论是在街上听到的，他特地来请求我，让我从刚抓的河东反贼那里逼一份口供出来，免得陛下问起时穿帮，再疑心你撒谎。”

&esp;&esp;谢及音道：“为了这件小事，竟也值得你特地跑一趟。”

&esp;&esp;“小事？因一句失言株连九族的事还少吗，”崔静冷笑一声，“在殿下眼里什么才是大事，是你那裴郎的欢心，还是——”

&esp;&esp;“崔青云，你适可而止，”谢及音蹙眉望着他，语气颇为不耐，“又连累不到你身上，哪天本宫遭了殃，不正好成全你与阿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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