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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3页）

&esp;&esp;他开门叫进姜瑾，司衙的厨房正好做得了一碗鸡丝面送来。

&esp;&esp;梅长生漠漠瞧着那碗面，没吃。随意抿了几口龙眼汤，甜得喉咙发堵，又皱眉拿清水漱下，方出门往濯缨台去。

&esp;&esp;他不食言，说过不出现在她眼前，就只在别处静静看她一眼，就好。

&esp;&esp;然这一眼却也成了妄想。

&esp;&esp;长公主虽然莅临月旦评，然而那顶宝帷停在最显赫的广场上，四围精甲侍卫护守，垂堆的重重紫纱百无聊籁地随风轻动，却始终没有掀起。

&esp;&esp;这一日惊喜攒聚的人群中，无一个幸运儿得见长公主的玉面。

&esp;&esp;只有最终那名才压群杰脱颖而出的文辩魁首，照例，是可将自己的诗文亲自呈递给长公主殿下的。

&esp;&esp;众人一脸艳羡，注视那位容貌清秀的弱冠文魁，向宝辇行去。

&esp;&esp;男子屏息将诗筒呈上，紫帷帘轻启一隙，长公主也仅是伸出一只手取诗，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她的手同别的男子授受，指头无意触碰，落在梅长生眼里，也演变成一场无声的缠绵。

&esp;&esp;喀然一声，手中玉扇的骨柄被他生生摁断。

&esp;&esp;早起没进东西，他站在暗处，目不转睛，空荡荡的胃里翻江倒海，好似被一只手无情揉搓，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esp;&esp;那只手，曾在每年的今日，都如期端上一碗长寿面，再变戏法般捧出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递到他眼前。

&esp;&esp;纤纤素手的主人，会弯起她那双昳丽无双的凤眸，笑着祝贺他：

&esp;&esp;生辰吉乐。

&esp;&esp;八月初一原是他的生辰。

&esp;&esp;十七岁以后，每年等到子夜，在衾枕上便罢了，字写得尚可。”宝帷中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也是仅有的评价，而后长公主似觉得意兴阑珊，凤驾起，打道回府。

&esp;&esp;由始至终，梅长生除了看见一截皓腕与腕上三缠的菩提珠，连她的一片衣角也没有见到。

&esp;&esp;余人散去，他也回署衙。等走进自己的屋子，他看着被仆役收拾得纤尘不染的桌面，呆怔久久。

&esp;&esp;“我想吃面。”

&esp;&esp;六十四钱心头血

&esp;&esp;从月旦评回到署堂的梅长生，同往日一样如常处理公文。

&esp;&esp;汝州的城务没有上京各部司衙那样繁琐，甚可称得上清闲，不过八日后便是乡试开考的日子，梅长生是皇帝钦点的汝州主考，需做好检卷题、核生员、防舞弊等一应准备。

&esp;&esp;那碗寿面，他最终没让厨房另做，草草进些粥食了事。

&esp;&esp;署堂的支摘窗外凤尾森森，却挡不住炎炎暑气。梅长生端坐在案前，身上的大料玄纹锦公服系束得一丝不苟，紧裹在喉结下的镶滚交领虽闷热，也未松散半分。

&esp;&esp;几个进来回事的下秩见新来的牧令如此整肃，真是由衷佩服。

&esp;&esp;这么热的天儿，哪怕上头施恩准衙门里用冰鉴，那也是凉快不如化的快，加之公服厚重，没几个人能不解领挽袖子的。可看看人家梅长官，裹得严严实实还能清凉无汗的，这上京出来的精细人儿，就是不一样。

&esp;&esp;姜瑾却心道，公子不是不热，是心里凉啊。往年公子过生辰是怎么个热闹法，他都见证过的，如今成了孤家寡人，这冷冷清清的滋味，无异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esp;&esp;公子惯不是将心意形于色的人，他能做的也只有将凉茶冰盏备足，提防公子劳累中暑。

&esp;&esp;至于那句“生辰吉乐”，姜瑾提也没敢提。

&esp;&esp;不是那对的人，贺辞越多，越是往伤口上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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