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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第2页）

&esp;&esp;只是两者联系在一起之后，隐隐有个疑团，蒙着一层雾出现在他眼前。

&esp;&esp;许盛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邵湛也就没问。

&esp;&esp;谈话间，车来了。

&esp;&esp;这个点车上人不多，许盛投了币之后径直往后排走：“坐后面？”

&esp;&esp;邵湛没意见。

&esp;&esp;两人坐下之后，许盛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然后递到邵湛面前，示意他换手机。

&esp;&esp;邵湛把手机递给他之前，在锁屏界面看到一条未读。

&esp;&esp;[妈]：……

&esp;&esp;后面的内容隐去了。

&esp;&esp;许盛接过，看到那条消息之后神色未变，他手肘搭在车窗边上，风从大开的窗外刮进来。

&esp;&esp;[妈]：放假了吧。

&esp;&esp;[妈]：周末也得好好吃饭，早上别起太晚，也别总出去吃，学校食堂里的东西是不比外面，好歹健康。

&esp;&esp;许盛回：知道了。

&esp;&esp;这会儿连日来紧张的情绪才松懈下来，邵湛意外收到康凯的消息、踏进画室这件事却仍不断往外牵引，许盛盯着“妈”这个字半晌，然后阖上眼。

&esp;&esp;公交车缓缓驶进隧道，黝黑的大洞仿佛像一张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esp;&esp;顷刻后，眼前那道隔着眼皮的虚浮的白色光晕也暗下去，眼前彻底黑了。

&esp;&esp;时空仿佛随着这条隧道回到一年多前，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esp;&esp;窗外雷声不断，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esp;&esp;许雅萍不让他学画画，许盛和所有那个年纪的、不服管教的少年一样，他这性格，闹起来只会比他们更甚，他勾起一抹笑：“妈，你是在为我考虑，还是在为你自己考虑。”

&esp;&esp;许雅萍厉声道：“我怎么不是在为你考虑，老师都说了，你成绩进步很快，按照模拟考的成绩，第一志愿完全可以冲刺其他学校，你要是非要报立阳二中——你就干脆别念高中了！”

&esp;&esp;许盛垂眼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画纸，他身侧的书桌上，摊着一本《中考题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笔记，他成绩是真不好，一道错题得抄两遍。

&esp;&esp;争吵没有结果，只会不断反复。

&esp;&esp;最终愈演愈烈，用最尖的针去刺探彼此。

&esp;&esp;那段时间许盛和许雅萍的关系降到冰点，直到许雅萍提到要搬家，才终于爆发。

&esp;&esp;许雅萍气极，她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对孩子有很强的掌控欲——她试图去规划许盛的未来。

&esp;&esp;“我一点都不喜欢文化课，我为了什么把成绩提上去你不知道么，我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许盛毫不退让，他说话语气虽并不尖锐，但却不容辩驳，“我报什么学校，那是我的自由。”

&esp;&esp;许雅萍：“我现在不跟你吵，反正立阳二中就是不行——”

&esp;&esp;许盛：“您要是就想跟我说这些，说到这就够了。”

&esp;&esp;许盛最后压下气焰，是之后偶尔间听到许雅萍躲在阳台上打电话，才知道许雅萍公司里正在裁员。

&esp;&esp;“我在裁员名单上看到自己了，”许雅萍攥紧手机，语无伦次地说，“我该怎么办啊？还有小盛……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在想要是之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怎么办，孩子又该怎么办，我得撑着，我不能倒。”

&esp;&esp;许雅萍和相熟的朋友说这些的时候，说话语气是许盛从未听过的。

&esp;&esp;在许盛的印象里，许雅萍要强，强势，她好像无所不能。

&esp;&esp;那是许盛第一次撞见她哭，才发现原来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有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也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手足无措。

&esp;&esp;许雅萍低声抽泣：“所以我希望他别冒险，我希望他以后过得好，走稳妥一点的路……”

&esp;&esp;许盛背靠着墙站在一扇门之隔的另一边。

&esp;&esp;公交终于驶出隧道。

&esp;&esp;许盛也许是睡着了，也许并没有。

&esp;&esp;他的感官和脑海里的画面分隔开，然后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遮在他眼前。

&esp;&esp;许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是邵湛……是他自己的手。

&esp;&esp;邵湛抬手，挑开他滑落在眼前的碎发，往边上缕，接着手掌掌心抵上他后脑勺，让他靠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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