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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第2页）

&esp;&esp;泥土的腥气里裹挟着淡淡的血气，令人不能再忽视。

&esp;&esp;慕容家金贵白胖的小少爷慕容卓对家法场面置若罔闻，手上没停下过吃食，此刻他吃完了一盘山楂饼，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头，这才注意到阶下的那个由庶母带来的少女，即便是面色苍白，神色冷冽，但容色柔美精巧，更添隐忍之美，竟比平日相见还要动人几分，他不由的坐在慕容泰安的大腿上撒起娇来，哼哼唧唧：“爹，你让他们不要抽到脸！抽坏了不好看，多可惜呀！”

&esp;&esp;慕容泰安哈哈一笑，宠溺道：“那卓儿说怎么办？”

&esp;&esp;慕容卓舔着厚实的嘴唇道：“这还不简单，抽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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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敛猝然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衣衫尽湿，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梦魇带来的恐惧一时未尽，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发青。

&esp;&esp;她张了张嘴，嘴唇干涩，终究没有将积聚在胸口的压抑吐出来，许久才平静下来，直挺挺的倒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脸。

&esp;&esp;梦魇过后她虽然困却怎么都睡不踏实了，屋外忽然闹起，门被人“砰砰”捶响。

&esp;&esp;“敛敛别睡了！来病人了！”

&esp;&esp;苏敛头昏脑涨的醒转，抓着一头乌糟糟的头发拉开门，得见天边的深蓝色转出一小片白，夜走向收尾，但依旧还是好眠的时刻，苏敛拿了盆打水洗漱，又将头发通通盘起来用一根檀木簪子固定。

&esp;&esp;杏林堂廊檐悬着的灯笼不消一会儿已经全亮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脚下踩轱辘似的跑进跑出，被金发碧眼的西洋大夫詹平卷着袖子捉住，拍着屁股驱赶：“去接病人，旁的我来，快去快去。”

&esp;&esp;每次都好像病的是自家人一样，这两个热心肠——苏敛扯了一下唇角，打了个呵欠走过去。

&esp;&esp;“敛敛，馒头在桌上，你先吃点儿垫垫肚子！”詹平风一样刮过去，边跑边用不甚流利的汉语招呼。

&esp;&esp;“不吃，昨天吃剩的，都硬的跟石头一样。”苏敛嫌弃的觑了一眼盘子。

&esp;&esp;“不吃你会晕台的。”詹平忍不住停下来唠唠叨叨：“回头让邵小胖给你买好吃的，想吃什么都给你买，敛敛听话。”

&esp;&esp;苏敛“哦”了一声，眼光流转，闪过得逞的狡黠，将盘子里的开花馒头放在手上捏了捏，不情不愿的塞进嘴里。

&esp;&esp;她嘴上说着不吃，还是狼吞虎咽的将馒头咽了下去，然后疾步走进更衣间，用一整套沸水煮过的白褂将自己裹得严实，白绢遮面，又将双手伸进盛满烈酒的铜缸里浸泡，准备完毕才走进闭室。

&esp;&esp;詹平和她一般打扮，面前形形色色的摊开一排利器，轮番接受火烤，榻上躺着一个皮肤黢黑的农夫，气若游丝，腹部插着半截木桩，贯穿前后，衣服被血染就，看起来十分骇人。

&esp;&esp;“这就叫以命相搏吧！”詹平啧啧叹息：“你们汉人——”

&esp;&esp;“请不要一竿子打翻一串汉人。”苏敛弯腰查看那血肉模糊的创口，扬声打断他的点评：“汉人也有知书达理的，比如我。”

&esp;&esp;詹平差点憋不住笑。

&esp;&esp;正说着，紧闭的大门猛地被人撞开，闯入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哭的满面涕泪，伏在地上大呼：“大夫我男人不行了你救救他啊！啊——”她语调骤转，尖叫几乎把人的耳膜刺穿：“刀——”

&esp;&esp;苏敛退了一步到呆若木鸡的詹平身边，面无表情：“她来之前不知道长安只此一家动手术的洋医馆吗？”

&esp;&esp;詹平呆滞道：“不知道吧，她来应该是因为这个时间只有我肯开门。”

&esp;&esp;苏敛：“”

&esp;&esp;邵小胖屁滚尿流的从门外追进来，惊恐万状：“朱三嫂！不是让你在外面等一等吗？”他手脚并用的抱住朱三嫂的手臂，试图将她拉出去，但朱三嫂就像吃了个秤砣似的钉在原地，任由邵小胖怎么搬也一动不动，瞪圆了眼叫道：“你们这哪里是看病，是要杀人吧！黑店！黑店啊！”

&esp;&esp;巨大的嗓门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詹平招架不住，黄眉毛揪成一团，绞尽脑汁的搜刮自己的汉语辞藻应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听到苏敛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丢，发出冲动响声。

&esp;&esp;“那你看不看？”苏敛的嗓音像是往沸水里丢了一块儿冰。

&esp;&esp;“我”那农妇莫名的矮了一截气势，结舌：“你——”

&esp;&esp;“要看就看，不看。”苏敛抬一抬下颌：“棺材铺出门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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