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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sp;&esp;此时天色昏暗，雨下个不停。路上行人寥寥，都打着伞，只有他在淋雨。苏鹤亭迅速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大姐头的身影。

&esp;&esp;“叮——”

&esp;&esp;这声音从他裤兜里传出。

&esp;&esp;苏鹤亭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个手机。这手机模样老旧，像个古董。他摁了下磨损的键，看到两条短信。

&esp;&esp;【乘坐21：00的97号公交车，尾随一个戴着十字星耳饰的男人。】

&esp;&esp;【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杀掉他。】

&esp;&esp;苏鹤亭手指灵活，飞快地打字回复。

&esp;&esp;【想屁呢。】

&esp;&esp;【断开我的脑机连接，立刻。】

&esp;&esp;一秒后短信回复苏鹤亭。

&esp;&esp;【30秒后公交车到站，如果你不杀掉他，死的就是你。友情提示，他是惩罚区的侦查系统，代称“检查员”，专门找你这种卧底，找到一个杀一个。】

&esp;&esp;【你干掉他，妈给你二十万。】

&esp;&esp;【零花钱。】

&esp;&esp;苏鹤亭心情恶劣到极点了，公交车正好到站，在他面前打开了门。他盯了那门两秒，起身上车。

&esp;&esp;公交车无人驾驶，座位很空，零零散散四五个人。苏鹤亭投了兜里的硬币，朝着后方走，经过的乘客都没戴耳饰。他继续向后走，看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esp;&esp;雨夜车内光线很差，苏鹤亭最先注意到对方的手。

&esp;&esp;这双手白皙修长，指甲打理得相当干净。纯黑色的钢笔架在他的虎口，犹如被搁在供架上的合鞘长刀。

&esp;&esp;苏鹤亭坐下来，跟对方隔了三个空位。

&esp;&esp;对方身穿衬衫，领带略松。右耳戴着个十字星耳饰，垂链扣在耳骨上。他皮肤很白，肩宽腰窄，正在看窗外，好像没注意到苏鹤亭坐下了。

&esp;&esp;“叮——”

&esp;&esp;操蛋的短信阴魂不散。

&esp;&esp;【日落后是惩罚区的屠杀时刻，你比我清楚吧？】

&esp;&esp;不清楚。

&esp;&esp;苏鹤亭摁掉短信，把双手揣进兜里。他拉高的衣领后只露着眼睛，潮湿的头发乱糟糟，看起来像只流浪猫。

&esp;&esp;大姐头不知道，苏鹤亭有个秘密。他在大爆炸中丢失了部分记忆，有关惩罚区、主神联盟和限时狩猎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但是他不能让大姐头察觉到端倪。

&esp;&esp;因为他的身体还在大姐头手里。

&esp;&esp;窗外的雨越下越急，道路两侧却没有路灯。苏鹤亭余光瞟向窗外，能窥见飞闪而过的建筑楼群。那些楼群都隐藏在昏暗中，没有一盏灯亮着。时间仿佛已经进入了午夜，建筑的轮廓越发像是无法形容的庞然大物。它们匍匐在周围，让公交车前行的灯光显得格外突兀。

&esp;&esp;“呕——”

&esp;&esp;前面的乘客开始晕车，在过道里埋头狂吐。

&esp;&esp;苏鹤亭抖了下猫耳，在这些杂音里听到了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esp;&esp;喂。

&esp;&esp;他预感不妙。

&esp;&esp;别搞什么超出他认知的剧情——

&esp;&esp;就在这个瞬间，公交车猛地颠簸一下。苏鹤亭伸手稳住身体，还记得检查员在一边，所以强忍住了跳起来的冲动。

&esp;&esp;但是公交车已经变道了，车头被强行打歪，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响声，整个车身都向左倾。那个晕车的倒霉乘客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体，就被惯力甩向左侧，接着狠狠撞在座椅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esp;&esp;下一秒，左侧的车窗轰然炸开，玻璃碎碴飞溅而出。苏鹤亭抬臂遮挡，听见前方几个乘客在不断尖叫。紧接着，公交车犹如掉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在旋转中剧烈颠簸，随即猛撞在路边的电话亭上。

&esp;&esp;电话亭的玻璃门也“嘭”地爆开。

&esp;&esp;“……回家……”

&esp;&esp;一只手伴随着陌生的声音，从破开的窗口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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