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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第4页）

&esp;&esp;「那晚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渴望。」

&esp;&esp;「闭嘴！」碧娜咬牙切齿地道，她僵直身体，握紧手上的弓箭。

&esp;&esp;「昨晚，你是想杀我也好，利用我栽赃我和麦雅的关係也罢……但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渴望……」

&esp;&esp;碧娜倏地拉弓，引起麦雅一声叫喊。

&esp;&esp;「不！碧娜，不！」麦雅持续哀求。

&esp;&esp;麦雅的哀求暂缓了碧娜的震怒，她满意地瞅着满脸痛苦不安的麦雅。于是又放下弓箭，嗤笑起来。

&esp;&esp;「可怜哪，你最爱的人一句话都没说，你丢弃的那一个，却为你苦苦哀求……」

&esp;&esp;「昨晚你为何没动手？」欧文无视碧娜一贯的挑拨手段，不给碧娜讥讽的机会，继续说下去：「你手里的刀足以杀了我，可是你放下了。别告诉我你来暗房从没动过杀机，监视器录得清清楚楚，中途你改变主意了。是什么改变你的念头，碧娜？是什么让你犹豫了，就像你现在一样──」

&esp;&esp;「别以为我不会真的动手。」

&esp;&esp;「你说，人生没有意义，可是为什么你要为『无意义』找出口，你想毁灭这个世界……可是碧娜，『毁灭』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你要的答案，没有你要的出口。」

&esp;&esp;「时间到。」碧娜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宝贵意见我会留给警察做笔录。」

&esp;&esp;「碧娜……」方才不发一语的芙拉达忽然开口，浑身剧烈颤抖，低声连连啜泣，「不要……求求你……亲爱的碧娜，请你再想想看，我们过去曾经快乐的时候……」

&esp;&esp;「你别着急着哭，第一个不是你。」

&esp;&esp;「不，我无法看你动手杀任何人……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esp;&esp;「因为这里是欢迎我来到这个世界作恶的地方。这个家是我们最丑恶的面貌，而你们却爱得要命，再漂亮的藉口和外表都没有用……不应该再有人进来插手的，应该让我们在蛹里死去，怎么流血出生就怎么流血回去……」

&esp;&esp;「我不懂你说的……我只知道，如果你有那么一刻相信我真的爱过你──」

&esp;&esp;「我从来没相信过呀！」碧娜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我花了那么多时间让你看清真相，你还是执迷不悟，草包就是草包。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回答我，」她瞇起眼轻蔑道：「即使机会渺茫，或许我会改变心意。」

&esp;&esp;碧娜说着便凑近芙拉达，不再是从前那种亲暱讨好的模样，连从前那种僵硬不自然的微笑也懒得佯装，坦荡而疯狂瞪着芙拉达，令芙拉达不禁怯懦地微微往床后挪，活像试图藏住糖罐的小孩一样，低着头遮遮掩掩的。

&esp;&esp;「用我的生命换你的答案，只要你能回答我。」

&esp;&esp;芙拉达低垂着眼，囁嚅道：「什么？」

&esp;&esp;「你老爱掛在嘴边的，爱。告诉我，『爱』是什么？」

&esp;&esp;芙拉达登时愣住，以往的自信全无，像被考倒的学生不知所措地对着碧娜发愣。在眼神慌乱地扫了地板几圈后，芙拉达突然露出恍惚的神情，嘴里嘀嘀咕咕着。

&esp;&esp;「爱是我的生命，我也只剩下这个了……」

&esp;&esp;欧文目不转睛地望着芙拉达，因为就在芙拉达回应碧娜前，那双仓皇无助的双眼先触及到了他，随即陷入无比的悲伤。欧文在心里细细咀嚼她所回答碧娜的。

&esp;&esp;「你没有回答我。」碧娜迅速地站起身，转离芙拉达，提着弓又往欧文那走去。

&esp;&esp;「爱是牺牲！」麦雅焦急地发话，却立即被碧娜的訕笑打断。

&esp;&esp;「多么薄弱的爱！我轻而易举就可以让『它』消失，我从来不为任何人牺牲。麦雅，你为芙拉达、为欧文几乎丢掉了你不多的尊严，整个月拼命保护这两个不把你当一回事的人、不要命的把心肝都丢出来，所以……有人因此爱上你，或付出同等的爱吗？蠢毙了！」

&esp;&esp;「我只是想付出，我真心想──」

&esp;&esp;「你还觉得付出就有好下场吗？你用你的『脚、趾』想一想，你老妈因为一隻肥猫的死就可以拋下自己的孩子去死、因为她的男人们被整了就发飆、没来由就厌恶自己亲身的儿子的人──」说到最后一句碧娜突然穷凶恶极地睁大眼，一口气哽在喉头，再出嘴时脸色霎时转为平日那种阴沉、狡黠而压抑的模样，「按照『好妈咪』手册来付出的机器人，这是什么样的爱！」

&esp;&esp;「麦雅，你对心中没有半点良知的人求情是没有用的。」欧文平静地打断。

&esp;&esp;「你懂我了，欧文。」碧娜伺机抓住话柄，转脸又回復胜券在握的从容神情，「良知，不过是文明社会催眠自己的东西，这个世界注定走回人性最初的状态。我欣赏你这点，想通那些死前苦苦哀求的人没想透的，他们为求『活』而求，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存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esp;&esp;「懦夫或英雄？为奴或自由？」欧文平淡地接应。碧娜微微抽动嘴角，原本搭起弓弦的箭，迟迟不举起。

&esp;&esp;「是的，这就是回应这个世界的方式，唯一的代价。」

&esp;&esp;「唯一的代价就是死。好，你动手吧。」

&esp;&esp;面对欧文的爽快，碧娜突然一动也不动，噘着嘴却掩藏不住眼神里的情绪波动。欧文认得这样的眼神，昨日下午在碧娜的书房里，在他说明他要离开后；往前再想，在小花园里碧娜首次听到他要离开时……好多次的对峙，在反覆的恶言恶语中，厌恶包裹下的矛盾情绪……魔鬼毕竟不是人，欧文最后暗暗告诉自己。

&esp;&esp;碧娜是人，而纯粹的邪恶永远不可能成为人。

&esp;&esp;「但我要你知道，我既不是懦夫也不是英雄，我是平凡人。为爱而死的平凡人。」

&esp;&esp;「做你的春秋大梦！『为爱而死』，我呸！」碧娜勃然大怒，她紧抓着弓箭，忿忿地走向前，对欧文瞪大着眼，「你不过和她一样，自我中心却又想装得跟圣母慈父一样，在别人心里撒泡尿又拍拍屁股走人，没错！你们口里的爱跟一泡尿一样臭一样噁心！为爱而死，哼，看看我们最常谈『爱』的芙拉达，连她也说不出一回事，你呢，除了满口论述，行为就不过是上了芙拉达又巴望着麦雅，少来跟我谈『爱』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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