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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白锦欢幽幽叹了口气,拒绝了青玄的提议。自从那日和白澈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后,他们还没有说上话,甚至也许久没有见着自己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七哥。七哥本意是想找人好生看着自己,可自己又怎能事事如他的意。
现在他冒险去狼妖那里斗法夺宝,虽然事情顺利解决,可到底过程凶险。没想到变故横生,有了合欢花毒和墨璟这一件事。白锦欢不禁去想,若是七哥白澈知道了事情原委,还不知道要如何发作。
他一想到七哥愠怒的面孔就觉得一阵头疼,恨不得即刻消失在青丘,出走个一年半载,让彼此好生冷静下来。白锦欢拍了拍青玄的肩膀,将昨日晚上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顺带略掉了墨璟的存在。
青玄听得目瞪口呆,先前还惦记着关心公子的安危,现下却更怕自家公子会被七公子责骂。七公子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表面上看起来一派从容,私下却是个心肠冷硬的主。白锦欢违背他的命令私自行动,不知日后要吃多少瓜落。
白锦欢见青玄像是在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担忧,不由得心头一暖,觉得这一夜奔波劳累和在鹤羽那里受到的委屈顷刻之间都烟消云散。他伸手捏了捏青玄脸侧软肉,眉眼微微弯起,笑意盈盈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小青玄,你知道的——”白锦欢的尾音拖得蜿蜒婉转,活脱脱就是一只看起来惯会算计人的狐狸。青玄知道自家公子一旦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接下来的事情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却仍旧选择顺从听服。
果不其然,白锦欢说出了让青玄十分不赞同的话来。他眼角含着笑,总让人不忍拒绝:“我这回可算是彻底惹恼了七哥,白澈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若是还留在青丘,之后的日子可十分不好过,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鹤羽和你。”
见青玄脸上怔愣神情,白锦欢深吸一口气,在他没反应过来时,以一种极快的语速说出了口:“我接下来要去人间躲一阵子,妖族的山山水水都看腻了,没什么新鲜的,正好借着这段时间看看凡间的名山大川。”
“鹤羽得了妖丹,之后应该就会去留仙洞里修炼疗养。他要疗伤的时间久,我也不好过多去打扰他。”提起鹤羽,白锦欢一颗心难免沉重了起来,“这些日子可能需要你辛苦辛苦,帮我时时照应着鹤羽,莫要怠慢了他。”
“公子哪里的话!”青玄顿时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答应了下来,还许下了许多瞒着白澈的承诺。白锦欢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顿时无事一身轻,紧绷着的心神松了下来,只觉得浑身疲惫。
狐王不在青丘地宫,狐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过一遍白澈的手。白锦欢不知道自家七哥到底有多大能耐,却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的道理。他同青玄在这僻静之地聊了一会儿,嘱咐了他一些琐碎事后,才放心离开。
本以为离去的时候会和回来时一般畅通无阻,可谁也不知道这个黑心狼妖怎么想的,来时不设陷阱伏击,回去的路上却给白锦欢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绊子。白锦欢本来就身心俱疲,现下更是来了火气,同那狼妖闹出了好大一通动静。
白锦欢之前给鹤羽输送法力,昨日与狼妖斗法,又中了合欢花毒。这一系列的事情堆在一起,饶是他的妖力再怎么雄厚,现下也有些支持不住。他一时不察,腿上就不慎被那狼妖的妖法伤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现下身体虚弱又受了伤,若是再这样打下去,吃亏的定然是自己。白锦欢不是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莽夫,自然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眼瞧着已经渐渐落了下风,白锦欢转念一想,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
他用了个巧计,聪明地摆脱了那狼妖穷追不舍的攻击,慢慢摸到了妖族边界,隐蔽了自己的气息,轻巧地跃了过去。此时人间已是天光大亮,艳阳缓缓爬上山头,紫霄山上树林茂密,各种动物层出不穷,皆躬直了脊背,警惕地看着面前走过的白锦欢。
白锦欢妖力不支,随着腿上伤口血液的流逝,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他身上属于狐妖的那部分妖气外溢,吓得方圆几里的各种动物战战兢兢,没有任何生物敢在此时走上前来。
白锦欢感受着腿上疼痛,心里暗骂狼妖的阴险狡诈。他闷头行路,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昨日那破庙附近。他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人形,倒在草丛中,化身成为了一只通体雪白,眼下却生着火红毛发的狐狸。
眼前青草被人猝不及防地拨开,白锦欢抬起狐眸,意外瞧见了墨璟那张清俊面孔。面前的凡人心肠极好,话语温和地同他商量,想要带他回家疗伤。
第035章白澈和狐狐展心扉
明明自鹤羽重伤到如今重回青丘,不过短短几月,竟然发生了如此多惊心动魄的事情。白锦欢在睡梦中回想起往事,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在这几月光阴里经历了自己之前几百年都未曾有过的哀伤与别离。同鹤羽吵架后,他心神戚戚,昏昏沉沉,思绪繁乱,多梦迷离。白澈,青玄,鹤羽,墨璟的脸在他脑海中层出不穷地浮现消失,层层叠叠的荒诞梦境让他睡不安稳,眼角竟然悄然流下一滴眼泪。
这滴突如其来的泪珠将白锦欢从凄迷繁乱的梦境中拉回现实,他泪眼朦胧地睁开双眼,床头皎洁明亮的夜明珠正在发着莹莹亮光,照在他半边侧脸上,衬托得泪迹未干的眉眼更加忧愁,像是有着无限心事。
白锦欢一颗心牢牢地坠着,半点都不轻盈。他半阖眼皮,幽幽舒了口气,侧过头去睁开眼睛,却见七哥白澈正坐在不远处的檀木椅上,端起了桌上茶盏。那茶水应是刚上的,还悠悠冒着热气。袅袅热气扑上他的面孔,让他的五官都瞧不真切。
白锦欢心头一跳,他本就心情低落,现下更是有些羞恼。他着实被突然出现的白澈吓了一跳,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不知七哥近来什么毛病,平日里神出鬼没,不知踪迹,现下又脚步轻巧,喜欢偷偷摸摸进人房间。
他擦了眼泪,别过头去,不太想理白澈。既然七哥非要在自己养病的房间里喝茶,他这个做弟弟的,又怎么能不讲道理地将人赶出去。白锦欢心上郁闷,七情六欲都毫无保留地上了脸,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不佳。
可白澈却独独是那个没眼色的。
白锦欢虽然身体虚弱,可妖族中人五感极佳,他自然能够听到身后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七哥不知什么时候喝完了茶,正一步一步朝自己的床边走来。
说来奇怪,狐王不在青丘的这些日子,地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白澈在操办。白锦欢从来不喜这些琐碎事务,在料理政务方面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只会添乱。白澈也不怨他,任劳任怨地跟在白锦欢身后,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嘴皮子向来伶俐,三言两语就能让争执不下的两方化干戈为玉帛。白锦欢知道自家七哥是个有本事的,自己作为小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跟在哥哥身后混吃等死,潇潇洒洒做个纨绔子弟。
可向来在外人面前知情识趣又有容人雅量的白澈,一次次在他面前翻脸无情,与那些人人称道的好品行截然不同。白锦欢越想越觉得委屈,七哥明明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没想到现下又成了这讨嫌模样。
白澈在床边停下脚步,他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在床上侧躺的白锦欢。白锦欢这人醒来后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脾气,非得在他面前使这些小性子,整个人侧过身去,半个眼神都不愿意留给自己。
白澈一颗关爱幼弟的心被白锦欢明晃晃的躲避态度刺痛,既然他不好过,便也私心不想让白锦欢好过。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知道那个一无所有的鹤族小子,还有那个低贱的凡人,是白锦欢的软肋。
“鹤族那小子来过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起来像是个疑问句,却被他说得坚定有力,好似心中早有答案,并不在意白锦欢给他的回答。白锦欢不知为何,一听七哥白澈这淡泊从容的音调,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语气也不好。
“七哥手眼通天,什么都瞒不过你。既然知道,又何苦来问我。”
白锦欢冷哼一声,话里字字带刺,仍旧没有转过身来看白澈一眼。白澈见他那油盐不进的固执模样,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上火气,不断在脑中提醒自己白锦欢伤病初愈,自己还是不要跟他过多计较。
父王巡视妖界,青丘狐族各种琐碎事务都压在了自己肩上。白澈被这沉甸甸的责任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忙里偷闲地想起白锦欢。他原本只想来看看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这几日恢复状况如何,却惊讶地发现小九在睡梦中都哀伤地流下泪来。
他心上一软,对白锦欢更加怜爱。白澈放柔眉眼,站在床边喃喃自语,思索着可能会让白锦欢难过的人和事。他伸出手去,想要像之前一样替白锦欢擦去眼泪,没想到刚刚靠近,就在他身边闻到了一股非我族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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