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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夜指着头一句,又笑问:“那么,你的母亲,不会恰好姓迟迟钟鼓的这个迟吧?”
星河看着秦司夜修长的手指,就好象昨天晚上抚过她身体每一寸般地,缓缓擦过“星河”两个字。
“不是迟迟钟鼓的迟,”星河摇摇头,手上却不停歇,依旧轻轻地按捏。
“是后悔也迟了的迟!”
星河的话,象一道冰帘,将七月的骄阳烈焰完全阻隔,小小车厢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秦司夜的视线一道道地勒缠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就象个落入蛛网的飞虫,绝望、冰冷、无法挣扎。
“这么说,你后悔了?”秦司夜笑着,缓缓卷起画轴,仍旧用那块半旧青绸包好,递给星河:“不过,好象是迟了。那个齐烈,会不会介意你已非完璧之身呢?”
介不介意的,已经发生了。星河告诉自己,双手平稳地接过包袱,安放在车厢角落里,随后抱着膝,尽量坐得离秦司夜远一点儿。
接下来的路上,秦司夜没再说什么话。等马车到了中午打尖的地方,他才伸了伸懒腰,做张做势地打了个哈欠,两只手叉着腰活动了一下脖颈:“坐车里还真是憋屈,得了,下午爷不陪你了,爷得骑骑马活泛活泛,再坐车非得坐出毛病来。”
秦司夜突然笑得促黠,他凑到星河的身边,问:“你每个月都是哪几天?”
星河睁大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秦司夜挤挤眼,朝星河身下看了看:“就是那个……”
星河的脸腾地红了,又是热又是急,额上都沁出了汗:“你,你,你说些什么呀……”
秦司夜嘻嘻一笑,指出手指掐掐掰掰地算:“还有三百六十三天,刨了每月六、七天的功夫,拢共还剩二百四十天。耿星河,爷算算咱们还有多少个春宵,”他亲昵地揽住星河,在她唇上吻一下,“你要是想这二百四十个晚上还能好好睡觉,就老实管住你这张小嘴。若是再说什么不该说的惹恼了爷,爷有的是花样折腾你。嗯?”
说罢,把一个粉腮红透的星河丢在车里,哈哈大笑着跳出车外。星河等他出去,才捂着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摇头叹气,却听见车外秦司夜意气风发地对着齐心说道:“你长了几个狗胆,敢不给爷备酒?爷越是有事越是离不了酒,今儿不醉不罢休!”
不醉不罢休的结果,就是原本决定下午骑马的秦司夜还是跟着星河坐了车,而且一反上午的局面,是他睡了一路。
醉了的他根本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孩子,哼哼叽叽嘟嘟囔囔,一路呓语不止。一开始他枕在星河的腿上,星河一手握着块湿帕给他擦汗,一手打着纨扇。没过多一会儿,不知从哪个梦里醒过来的秦司夜睁开睡眼,看了星河一眼,狠狠地道:“蠢,压着腿会麻不知道啊?挪一边去,给爷腾个地方。”
秦司夜说着,翻个身从星河腿上下来,随手扯过靠枕,半枕半抱地又睡着了。
这个人!
星河心里嗔一句,用手掀着车帘,让路过的风更多地吹进车厢里。这种天候里坐车真不是一件好差使,骑在马上也快活不了哪儿去,大太阳顶在头上,烤得人不仅流汗,简直是在流油。透过车壁上的窗,星河看见齐心和几个随从,又回过头来看看酣睡的秦司夜。
退了胜棋客栈已经包好了十天的楼,这样的大热天里一刻不缓地赶路,想必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可看他又是这样一副没心没肺的快活样子,真是让人看不透想不明白。
“种瓜……下……子离离……一摘……少……瓜稀……三摘……抱蔓归……”
听着他窸窸索索地竟是背了一首章怀太子的《皇台瓜词》,星河听在耳朵里,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必定是梦见了夫子在考他,背了这样一首诗应景儿呢。
“三哥,三哥……”秦司夜的声音那么悲凄,星河听着他一声一声的呢喃,渐渐觉得事情不对劲,她用力扳过秦司夜的身子,犹在梦中的他英俊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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