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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辆锦幔玉钩的马车停在街口。后生走到车前,低声道:
&esp;&esp;“东家,他没要。”
&esp;&esp;马车里柔声道:“你不会硬塞给他呀?”
&esp;&esp;“他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他就走远了。”
&esp;&esp;“唉,小章,你还是太老实。”马车里的人撩开锦幔,絮絮地数落。看见外头的情形,车中人愕然止住了话头。
&esp;&esp;春花钱庄的二账房小章目光茫然,与马车里的东家小姐对望。小章身后,一袭青衣的严衍眉心微蹙,抱胸而立,淡然注目。
&esp;&esp;尴尬在春花脸上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泛起梨涡浅笑:
&esp;&esp;“严公子,好巧哇。我请你吃饭?”
&esp;&esp;半斤荞麦皮,也想榨四两油。这就是石渠对他的嫡亲妹妹的评价。
&esp;&esp;石渠出狱之后,送金元宝给你,你不肯要,若不是太过正直,就是防心太重。无论哪一点,都是一个优秀账房的必备品质。”
&esp;&esp;严衍默然半晌,道:“以春花老板的声望地位,想找个大账房有什么难?何须如此迁就严某?”
&esp;&esp;“账房先生满地走,能入我眼的人却不多。何况我这人,一旦认定了,便不会轻易放过。”
&esp;&esp;正说着,二账房小章拿了两本新账进来,捧到春花面前,请她阅看签押。春花眸中带着笑意,食指在纸面上划了两划:
&esp;&esp;“此处,数目与去年的合不上吧?”她微微蹙眉,掌心向上摊开,指腹搓了搓。
&esp;&esp;小章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从背后掏出算盘供她复核测算。
&esp;&esp;那算盘珠子碰撞得清脆,严衍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瞬间怔住。
&esp;&esp;“这不是……”褚先生的如意算盘么?
&esp;&esp;春花闻声,对上他怀疑的目光,立刻绽开笑容:“我瞧着褚先生那个算盘甚是喜庆,意头也好,就命人原样定做了一个。”
&esp;&esp;“……”这话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严衍。
&esp;&esp;那如意算盘乃是积年的老物,吸纳沉淀了太多人心欲望,故而能随主人心意变幻成真。旁人不识,他却能看到木纹周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灵气,天下独此一把,不会认错。
&esp;&esp;他心中暗骂,这个闻桑!分明让他将这邪物送回京城,给韩抉炼化,却不知是在哪个环节,被长孙春花这奸猾之徒掉了包。
&esp;&esp;但她如此堂而皇之,他竟也不能点破这谎言。
&esp;&esp;严衍沉吟片刻,慎重道:“春花老板也贪图宝物如意么?恐怕想要以心役物的人,最终都落个役于物的下场。”
&esp;&esp;拨打算盘的纤手停了下来。
&esp;&esp;春花仰起脸:“我不担心这个。”她指尖拂过如意算盘,黑色灵气蓦地收敛起来,竟浅淡至难以察觉。
&esp;&esp;严衍眸中一震,微惊道:“你向它许了愿?”
&esp;&esp;“许了啊。”
&esp;&esp;“许了什么愿?”
&esp;&esp;春花瞧他如此严肃,不由得失笑:“我愿它……当一把最趁手的好算盘。”
&esp;&esp;“……”
&esp;&esp;严衍瞪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esp;&esp;世间最难受制的,便是人的欲望。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清心寡欲的圣人,也未必能掌控自己欲望的边界。而眼前这贪图享乐,嗜钱如命的商贾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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