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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3页）

&esp;&esp;“嘿嘿，哪儿敢呐？还得是您，生就一副菩萨心肠。”

&esp;&esp;“赶紧着些，老身还得早些回府同主家回话呢。这头务必料理干净，省得日后给三娘子添堵。”

&esp;&esp;那老妇见持刀之人领命而去，又见贺七娘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眉目舒展，像是心情极好。

&esp;&esp;砖石缝隙间，火光映出血色，肆意蜿蜒。

&esp;&esp;踮足避开小婢女洒落在地的血，那老妇踢了踢贺七娘的腿，冲她开口说到。

&esp;&esp;“听说，许侍郎于惯唤你贺雯华？”

&esp;&esp;“呵，老身原还不知，似你这般出身的人，怎会取这样好的两个字儿做名。”

&esp;&esp;“后头啊，还是我家三娘子笑语，雯华二字虽可指五彩祥云，但也能指那泥里石头上的纹。老身这才明了，说到底，似你这般的，不过也就是石头一样，任人践踏的卑贱东西罢了。”

&esp;&esp;说完这话，老妇像是觉得这满院的血气着实恶心了些。她捏着帕子掩住口鼻，便转身往外去了。

&esp;&esp;自然，也没能听见贺七娘费尽全力，拖着脱臼的下颌，一字一句地回道。

&esp;&esp;“祥云。我阿耶说，那是天上的五彩祥云”

&esp;&esp;“我阿耶说，雯华是天上最好看的祥云”

&esp;&esp;浸满鲜血的手背被人猛力扣住，贺七娘仓惶回望。

&esp;&esp;白日里还甜甜笑着唤她“娘子”的小婢女，如今已露了眼白。

&esp;&esp;因呼吸不畅而涨得青紫的面容，狰狞可怖。

&esp;&esp;“逃嗬逃”

&esp;&esp;小婢女颤颤抬起的手骤然落下，指尖擦着贺七娘散开的裙摆，遥遥指向院门方向。

&esp;&esp;怔楞回头，正有火舌肆意蔓延，逐渐攀上破开的院前木门，她的耳畔，尽是木材燃烧时的噼啪异响。

&esp;&esp;是了！

&esp;&esp;她不能呆在这里，她总得逃的，她还得寻阿耶回家。

&esp;&esp;可她，还不能这样就逃！

&esp;&esp;轻轻将怀中的小婢女放下，贺七娘撑起身子。

&esp;&esp;双腿虽是才站了一瞬就软得跪了回去，但她仍是双目紧盯那滴血的刀尖，一下下挪动着双脚。

&esp;&esp;步履由蹒跚逐渐转好，她猛地扑身上前，一手抓住刀刃，一手扣住刀柄，将它生生拽过。

&esp;&esp;执刀之人未曾料到她个“瞎子”会突然动手，又像是从未想过，竟还有这样不要命的人会往刀上来撞。

&esp;&esp;一时失神，倒叫贺七娘得了逞。

&esp;&esp;抢过刀，她用尽全身力气，朝前斜劈一刀。

&esp;&esp;见着那人捂脸倒地哀嚎，贺七娘扯起嘴角木然一笑，调转身子，夺门而逃。

&esp;&esp;火光照亮前路，身后似有人在高喊“杀了她”，似有人在奋力追赶，贺七娘也未再回头看过一眼，只是一直奔向前方。

&esp;&esp;不能回头

&esp;&esp;不能回头！

&esp;&esp;阿耶说过，被追赶时回头容易跌倒，跌倒容易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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