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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奶油和巧克力捏成的相机冒着汗珠，肉眼可见地一秒秒垮下去。

&esp;&esp;周颜脑中灵光一闪，视频该不会跑到裴昇的手机里吧？

&esp;&esp;这想法让她心跳漏拍，心不在焉地拿银勺戳软烂的蛋糕，苦味、甜味熏得她心乱如麻，重新拿出手机，找林小姐的对话框。

&esp;&esp;对面也许心虚，也许被周颜怒气冲冲的回复梗住，竟然长久没回复她。

&esp;&esp;令她尴尬到脸红的视频封面，岿然不动地停在屏幕里，周颜咬咬牙再次点开，尝试通过拍摄的位置，寻到录制者是谁。

&esp;&esp;她只回忆起叶鸣宇的体温。

&esp;&esp;他的手掌太大，捧着她吻得密不透风，连晃过的灯光也挤不进来。

&esp;&esp;周颜的初吻是紧闭双眼，哄声中分不清其他人的方位。

&esp;&esp;世界是沉进深海的日出，亮和暗极致交融于她闭合的眼膜。

&esp;&esp;无论如何也想不起，究竟是谁留下了18岁活色生香的她。

&esp;&esp;指尖在屏幕留了几秒，镜头来回晃动时，周颜看见左下角半张陈懿的脸，正全情投入为拥吻的男女鼓掌。

&esp;&esp;周颜只能借陈懿的回忆，寻找危机的始作俑者。

&esp;&esp;“是你同组的孙瑛盈啊，你不知道吗？”陈懿的声音在电话里停了停，后知后觉惊呼，“不会让你们家裴总看到了吧？”

&esp;&esp;“很有可能。”周颜趴回床上，身子往羽绒被里陷，像埋进无法自拔的流沙，“我说这是大冒险，他能信吗？”

&esp;&esp;刚说完又自我反驳，“他又不是个傻的。”

&esp;&esp;周颜翻个身，抬眼看见一成不变的窗外，云又变成橘粉色。

&esp;&esp;时间流逝的感觉迟钝而快速，她浑浑噩噩毫无知觉。

&esp;&esp;此时很像她重感冒终于痊愈的那天，午睡到半下午，她疲惫睁眼时，难得没有血管肿胀的感觉，看见的假的

&esp;&esp;◎我说是，就是◎

&esp;&esp;手机屏幕里有一则视频，封面框着一对拥吻的男女，画质模糊得像回忆，女孩鼻尖挤着男孩的脸颊，密不透风贴着他，皮肤与皮肤仿佛长在一起。

&esp;&esp;画面游动时，桌上燃着一盏熏香炉。

&esp;&esp;小巧的黄铜鼎，不足巴掌大，白雾拂过屏幕里周颜的眼睛。她本就闭着眼，再盖一层缥缈的烟，面孔被埋得更遥远。

&esp;&esp;季舟陵拿一杯茶，想喝进去解渴，或者压下她呼之欲出的粗俗话，手抖着又不得不放下瓷杯。

&esp;&esp;淡茶色水纹波动，与她的声音同频，夹着惊惧与恶寒。

&esp;&esp;“这也太胡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怎么能……”

&esp;&esp;“我以为她只是不懂规矩礼数，这倒是小事。”

&esp;&esp;“原来是个爱玩、瞎玩的，谁家女儿敢大庭广众做这么露骨的事情现眼？”

&esp;&esp;循环播放的画面贴在他眼前，裴昇被迫一遍又一遍看清她的唇，如何被另一个男人吻着。

&esp;&esp;灯球眩晕的光晃过时，有不足一秒不易察觉的瞬间，她的舌头热情软糯，钻进对方口腔，扎在裴昇的眼睛里。

&esp;&esp;如同每一次他吻着周颜，相似的角度、雷同的力度，同样紧闭的双眼，不知她在黑暗中想起的，究竟是谁的面孔。

&esp;&esp;“就为这点小事急着找我？”裴昇露出浑不在意的样子，嘴角勾起轻松的弧度，这段视频他早就见过。

&esp;&esp;季舟陵愕然瞪眼，难以置信地看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小事？能拍下来的，怕是她荒唐事的冰山一角。”

&esp;&esp;起哄声又循环了几个来回，裴昇听得实在烦躁，先把视频按了暂停，吵闹声戛然而止，延伸出悠长的沉默。

&esp;&esp;“我这回可是听了你的，先联系你，没直接去吵她。”季舟陵把手机磕在桌子上，震得瓷杯嗡嗡作响。

&esp;&esp;裴昇不响，专心品那口茶，咽了几口再抬头，淡然依旧，“上次原本就是您做得不对，怎么到现在听着还有怨气？”

&esp;&esp;“我怨你还不行？一把年纪被儿子在电话里批评，传出去能让人活活笑死。”季舟陵眼神虚了几分，重重地在耳边叹气。

&esp;&esp;她不是挑剔刻薄的本性，听闻周颜重感冒，躺在床上昏得死去活来，为人母的恻隐占据上风。

&esp;&esp;因此被裴昇一道电话训得服服帖帖，过后才想起为人母的尊严，可惜没有借口发作回去。

&esp;&esp;小姑娘性格古怪，裴昇好像也跟着稀奇古怪，电话刚接通就没头没尾问，“您让她去的茶会，一晚上喝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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