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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第1页）

&esp;&esp;你跟他说一件事，他要想一会儿才回反应过来，而给你的答案，也未必是你想要的那个。

&esp;&esp;等着画家情绪回归，可以正常交流，虽然大部分时间他是在微笑的，但可以看到这微笑下的神经质意味，永远像是在自嘲，这自嘲又会变成暴怒，在劳伦斯面前，高凡也崩溃过几次，那个时候劳伦斯甚至想过，要不要把高凡送去精神病院。

&esp;&esp;但想想又算了，确实可悲，在追求艺术巅峰的道路上，一个真正艺术家的敌人不止是世俗的评价，还是自我对于巅峰永不停竭的极致苛求，一旦失去向艺术之神献祭的资格，不必评论家的诋毁，艺术家自身的忏悔就足够压垮他。

&esp;&esp;“一个月么……？”高凡点点头，继续在画板上涂抹颜色。

&esp;&esp;他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

&esp;&esp;见高凡没有应该有的反应，劳伦斯便转向安娜，问：“高凡现在怎么样？”

&esp;&esp;嗯？安娜似乎不明白劳伦斯在问什么。

&esp;&esp;“他的技巧。”劳伦斯把安娜拉到一边，“他的技巧拿回来了么？我怎么觉得他的画有点古怪？”

&esp;&esp;的确古怪。

&esp;&esp;明明摆在高凡面前的德加作品，是一幅《把杆练习的舞者》（1877年）。

&esp;&esp;但高凡在画板上画出的作品，却与德加的这幅作品差异非常大，样品是一幅纯油彩画，但高凡却在用油彩、水彩和彩色蜡笔去临摹它，工具不同，表达效果自然也就不同，便是劳伦斯也能看出其中巨大差异。

&esp;&esp;所以，高凡这是咋了？

&esp;&esp;“高应该是在实践新的技巧。”安娜低声说。

&esp;&esp;“他获得新的技巧了？！”劳伦斯声音大了起来。

&esp;&esp;嗯……安娜表情中却带着困惑，她继续轻声说：“我不认为那是一种新的技巧。”

&esp;&esp;“为什么？”劳伦斯忙是问。

&esp;&esp;“高凡拥有非常卓越的绘画基本功，他临摹德加或者任何一个巨匠，都能在技巧上达到99的相似度，缺少的是那一点特质，在他刚刚开始临摹德加的时候，这很容易被看出来，他指鹿为马

&esp;&esp;再过一个月。

&esp;&esp;再一次临摹德加完成。

&esp;&esp;高凡第二次整体临摹德加的作品，时间缩短了一大半，毕竟熟能生巧。

&esp;&esp;不过熟能生巧之外，也能生出厌烦，高凡现在看到德加都想吐，对德加的每一幅作品的每一处细微处，他都已经掌握得如同自己的手掌纹路，他由此对安娜产生了极大的敬佩感，因为安娜整整在他背后看了十五个月，竟然仍然没有任何厌烦？

&esp;&esp;在这个下午，第二次把150幅德加临摹完成后，高凡望着画室窗外的春日阳光和如遮绿荫，有恍若隔世之感，他坐在椅子上呆看了一会儿，再问安娜：“aa，你不烦么？”

&esp;&esp;“不烦。”安娜简单直接的回答。

&esp;&esp;“现在我看到德加都要吐了……”高凡伸了个懒腰，“但是终于完成了~果然把基础三大项推到100是完成巨匠级技巧的必要条件啊~”

&esp;&esp;“完成什么了？”安娜不理解高凡在说什么，她瞧着高凡临摹的最后《粉红和绿色舞者》。

&esp;&esp;这是德加1890年，也就是他技巧大成期的作品，安娜德加原作中看得到‘生命’和‘对比’两种巨匠技巧融合的痕迹，作品整体风格已经从古典主义走向印象派。

&esp;&esp;在这幅作品中，看得到德加的犹豫和天才，他画出了灿烂的现代意象，又不愿放弃古典大师的艺术格调，于是，世界美术史在德加时期经历的不是一场变革，而是一场传承、创新与兼容并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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