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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昼叶沉默了一下。
&esp;&esp;“……我问你。”
&esp;&esp;十五岁的少女盯着少年,生出浑身的反骨一般,将他的手腕牢牢抓紧。
&esp;&esp;然后年少的她几乎拿出全身心的勇气,在烛火飘摇和满天星空下对陈啸之发出太初爆炸般的一问:
&esp;&esp;“陈啸之,你喜不喜欢我?”
&esp;&esp;-
&esp;&esp;………………
&esp;&esp;…………
&esp;&esp;2018年九月,深夜。
&esp;&esp;——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esp;&esp;二十五岁的沈昼叶蜷缩在被子里,泪水几乎像是断了线一般往下坠落。
&esp;&esp;夜深人静,她哭得头都痛了,泪花儿一颗颗地滴进枕头,可是她连哭出声都不愿意——只要不哭出声,深夜的泪水就都可以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esp;&esp;沈昼叶的手机屏幕在一边黑着,消息全开了免打扰,微信上所有同学都在讨论这一次毕业要求的改革。
&esp;&esp;不就是毕不了业吗,沈昼叶一边哭一边笑。
&esp;&esp;每年毕不了业的博士生海了去了,有些学校的博士生按时毕业率只有30,甚至不是所有在校博士生都能拿到学位,你只不过是没有例外而已,也没见哪个哭得这样惨。
&esp;&esp;可是,为什么会是我呢?
&esp;&esp;——沈昼叶也好,april也好,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从来都是前1。
&esp;&esp;从小到大,我待人为善,做了我能做的所有好事,我流过泪也流过血,如果像丘吉尔所说的‘鲜血、辛劳、泪水和汗水’,我无一不曾给出,可是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我会沦落至此?
&esp;&esp;为什么爱我的、支持我的人们会一一离去,而我在葬礼上失声恸哭,却唤不回任何一个人的回头?
&esp;&esp;——世间万物都有声音,却没有哪怕一个个体应答。
&esp;&esp;沈昼叶难受得浑身发抖,甚至差点呕了出来,后来她连躺着都觉得腹中发痛难捱,像是陪伴了她半个博士生涯的痼疾复发。
&esp;&esp;奥美拉唑没带来这儿。
&esp;&esp;长夜漫漫,沈小师姐便一边哭,一边坐在床角忍耐空腹的疼痛。她蜷缩成一团,细致的肩胛骨瘦得凸起。
&esp;&esp;窗外微微亮起一线鱼肚白,天亮了。
&esp;&esp;第一缕天光照进沈昼叶泪眼朦胧的眼瞳。
&esp;&esp;她看着花白粲目的太阳与浩渺地平线,泪水一颗颗地往下滚——可是泪珠在滚出眼眶的一刹那就洇进了她哭得发红的面颊。
&esp;&esp;别哭了,沈昼叶顽强地告诉自个儿:无论多么不想要这样的生活,都得继续努力活下去。
&esp;&esp;“……”
&esp;&esp;二十五岁的沈昼叶早已与娇气没有半分干系,她极度自制,自发止住了泪。
&esp;&esp;然后她抽了抽纸,擦脸上的水痕。
&esp;&esp;-
&esp;&esp;……
&esp;&esp;“你打算怎么办?”张臻叹了口气:“反正以原来的标准我也得延毕,我倒是没啥所谓。”
&esp;&esp;沈昼叶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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