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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页边那行seeeuler(1748)的批注,突然想起多年前夏老师在类似位置写过的cf.gauss。时间像个莫比乌斯环,师承与学术的血脉以奇妙的方式延续。
对了,wiles合上文件夹,陈默的tenure评审下周开始?
嗯。我的耳根发烫,无名指上的银戒在阳光下闪烁。
你们是我带过最特别的一对。老教授眨眨眼,上次研讨会上他反驳你证明的样子,让我想起年轻时和我的妻子争论椭圆曲线。
走出数学系时,陈默正靠在自行车旁等我。他的衬衫袖口沾着粉笔灰,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刚上完课就跑来接我。阳光透过樱花枝桠,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怎么样?他接过我的公文包。
wiles说可以投annals。我踮脚拂去他肩上的花瓣,不过要改引理3.2的表述。
陈默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餐巾纸上画了几个符号:用这个变换会不会更简洁?
我们站在樱花树下讨论起公式变形,路过的研究生见怪不怪地绕行——数学系有名的吵架夫妻又开始了。辩论最终以陈默把我按在树干上深吻结束,他的嘴唇带着咖啡的苦涩,手指间还夹着那张写满公式的餐巾纸。
回家路上,陈默的单车铃惊起一群鸽子。我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背脊上。公寓楼下信箱里躺着中国银行的回执——上个月的还款已到账,余额又少了一部分。
今天该你做饭。陈默把钥匙插进门锁,我买了叁文鱼。
厨房里,他系着那条可笑的猫咪围裙切菜,我负责调酱汁。油锅滋滋作响时,他突然从背后环住我:猜我今天收到谁的电邮?
nature编辑?
张教授。他下巴搁在我肩上,说夏正源升了特级教师,带的竞赛班包揽了imo金牌。
酱汁勺当啷一声掉进锅里。陈默的手覆上我的,轻轻捏了捏:要联系他吗?
窗外,暮色中的普林斯顿钟楼敲响六下。我摇摇头,把炒好的菜装盘:债务还得差不多了,感情债...声音低下去,怕是永远算不清。
晚餐后我们挤在沙发上看《美丽心灵》。当纳什在图书馆玻璃上写公式时,陈默突然按下暂停键:其实我见过他。
谁?
夏正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发梢,去年回国参加学术会议时。
我猛地坐直身体,爆米花撒了一地。
在复旦的走廊偶遇。陈默的眼镜反射着屏幕的蓝光,他老了很多,两鬓都白了。停顿一下,但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电视里纳什的公式在玻璃上蔓延,像某种无法言说的隐喻。陈默把我的手指拢在掌心:他问你现在研究什么方向。
你怎么说?
我说你在做非紧流形上的偏微分方程,刚在invent.math发了论文。陈默轻笑一声,他点点头说'果然适合她'。
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我蜷在陈默怀里,数着他衬衫上的纽扣。第二颗扣子下方,那道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就像某些记忆,终究会随时间褪色。
下周的还款...陈默突然说,我涨工资了,可以多还两千。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按原计划就好。手指抚过他新长的胡茬,我想...是时候开始存买房基金了。
陈默的呼吸明显一滞。他摘下眼镜,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确定?
嗯。我吻了吻他发红的耳尖,证明完毕。
窗外,普林斯顿的星空沉默闪烁。某个定理正在遥远的东方被书写,某个方程式正在大洋彼岸被解答。而在这里,在无数个平行时空的交点处,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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