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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团（第3页）

&esp;&esp;这是……哭了？

&esp;&esp;程晋山从没见过项嘉哭，倒是挨过她不少教训。

&esp;&esp;这会儿，他被她柔弱的一面唬得不知所措，呆愣愣地站在距离她两叁米的地方，不敢上前。

&esp;&esp;她在跟过世的亲人说话吗？

&esp;&esp;程晋山不太能共情。

&esp;&esp;他爹是个烂赌鬼，把家产全赔了进去，还附赠五根手指。

&esp;&esp;寒冬夜喝多了酒，一脚跌进臭水沟，被人捞出来的时候，臭气熏天，冻成人棍。

&esp;&esp;他那时候才六岁，他妈年轻漂亮，没道理为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守寡。

&esp;&esp;新找的男人是村里的万元户，盖得起气派的小别墅，却不肯替别人养儿子。

&esp;&esp;心不狠，站不稳。

&esp;&esp;他妈也算女中豪杰，狠狠心撇下他，风风光光嫁过去，从那以后，再没回来看过他一眼。

&esp;&esp;家里唯一的破房子给了叔叔，他也就凑合着在叔叔家混口饭。

&esp;&esp;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esp;&esp;磕磕绊绊上到初二，婶婶忍无可忍，说话夹枪带棒，嫌弃他只进不出。

&esp;&esp;程晋山那时候自尊心强，嘴里说着上学没用，不如趁早进社会赚钱，再也不肯踏进学校，背地里却跑到野地嚎了大半天。

&esp;&esp;嚎什么呢？

&esp;&esp;没爹疼没娘爱，也只能埋怨老天无眼，命运不公。

&esp;&esp;所以，他没有任何挂念的人。

&esp;&esp;就算折了金元宝，也不知道该烧给谁。

&esp;&esp;站在那里守了项嘉半个小时，程晋山一直没敢上前打扰。

&esp;&esp;少年穿着花里胡哨的皮衣，破洞牛仔裤，站得双腿发麻，轻轻跺了跺脚，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嚷。

&esp;&esp;“毛子！毛子！毛子是你吗？”形容枯槁的中年妇女扑上来，一把搂住他，情绪激动地边哭边喊，“你回来看爸妈了是不是？我的儿啊！妈想死你了啊！”

&esp;&esp;程晋山傻呆呆地回过头：“大婶，你认错人了吧？”

&esp;&esp;女人看清他的脸，表情从惊喜到绝望，手脚发软，跪倒在地，手里捏着的纸钱也撒了一地。

&esp;&esp;“为什么不是毛子……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都不回来看看妈……呜呜呜……”

&esp;&esp;项嘉闻声回头，收了收情绪，走过来扶起女人，叫了声：“林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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