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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2页）

&esp;&esp;“从前面的巷子穿过去。”

&esp;&esp;巷道很窄，两旁都是单层排搂，门面又小又破，管道里泄出的污水淌了一地，车轮从水泊上碾过。

&esp;&esp;“前面还怎么走？”江谚知道他们绕路了，却出奇地耐心，铃也没有按。

&esp;&esp;她怎么清楚这么偏的路线？

&esp;&esp;她的手臂紧紧抱着他，两个人贴在一起，他感觉得到她羽毛挠动似的呼吸，看不到她的脸，却本能地相信着身后柔软的身体。

&esp;&esp;“直走。”苏倾的声音柔而笃定。

&esp;&esp;她像出笼的鸟，扭着头贪婪而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晚乡民居、新建的商业大厦和斑马线上的行人。

&esp;&esp;自行车沿着大路畅通无阻地滑行，两排金黄的英国梧桐投下团团荫影，中间夹着湛蓝的天，远处黛色的山峦起伏远在千里之外，只剩若隐若现的轮廓。

&esp;&esp;晚乡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江谚骑车的速度放缓了，四下看了看。

&esp;&esp;身后的苏倾忽而轻轻地说：“漂亮吗？这是湾峡。”

&esp;&esp;依山傍水处，绿意满眼，一幢幢的高级别墅没在山水之中。幢幢摩天大楼崭新的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光芒，宛如波涛粼粼的一片湖。

&esp;&esp;江谚觉得奇怪。这里的开发强度甚至超过了晚乡市中心。

&esp;&esp;“到了，前面。”苏倾说。

&esp;&esp;车子“吱”地刹在二中门口。

&esp;&esp;湾峡二中像是被新城包围的旧城残片，民国时期黛瓦白墙的旧校舍，中庭有棵参天古柏，很有意境。大约上课了，校园里传来嗡鸣的撞钟声。

&esp;&esp;苏倾从车子上下来，看一眼手表，却是先奔小卖部去。

&esp;&esp;这地儿江谚不熟，就靠在车子上安静地点了根烟，在烟雾中，远远看见她从冰柜里熟稔地拿了两根奶糕，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正在拿他听不懂的地方话同老板讲话。

&esp;&esp;咿咿呀呀的，很软。

&esp;&esp;门口坐着的老太太约莫八十了，戴着顶深红色的线织帽子，一口牙都没了，还坚持说话：“囡囡你可回来啦。”

&esp;&esp;“您还记得我呀？”

&esp;&esp;“记得你呀，冰糕给你留着呀，很甜的，夏天怎么不来吃？”

&esp;&esp;那时候她最喜欢吃小奶糕，一次要买两支，一支路上悄悄吃掉，一支拿回家里去，因为何雅丽不让她吃太凉的东西，冰棍都要在杯子里化成汤了才让她捧着喝。

&esp;&esp;有一回回家，她把小奶糕乖乖地放进玻璃杯里，妈妈把她看了又看：“路上偷吃了没有。”

&esp;&esp;她摇一下头：“没有。”

&esp;&esp;“没有？”

&esp;&esp;她“嗯”地点点头，何雅丽的手往她脸上落，她还以为妈妈要打她了，慌忙闭上眼。

&esp;&esp;结果她只是轻轻抹了一下她的唇角，好像勾走了一只小馋虫，笑骂，“嘴上都沾着还没有？”

&esp;&esp;“下回不要偷偷吃。”她给她揣了一袋子的硬币，放在她书包夹层里，重重拍了一下，“想吃买一根吃，最多一根，听见没有？”她又拿峡湾方言骂，“拿你没办法。”

&esp;&esp;拿工行的黄色呢绒布袋装的硬币，现在还装在她书包里，一枚都舍不得用。

&esp;&esp;苏倾停了一下，低头望向手上捏着的两支小奶糕，半晌才说：“我考进市里的一中了。”

&esp;&esp;老太太笑得很开怀：“那好啊，囡囡原来就厉害。”她把柜子上的硬币推回去，佯怒，“拿走，不收你钱。”

&esp;&esp;柳树下江谚的身影落在她眼睛里，房檐下，她微微笑起：“请你同学也吃一根喏。”

&esp;&esp;玉京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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