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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阚天最后一次来,她今年满了十七岁,还有一年就要成年了。
&esp;&esp;此时董健尚未倒台,上一世的她,只恨自己太快长大。她想尽办法挽留阚天,可他喜欢的永远只有小女孩,在别处找到新的安琪儿,她崩溃,破碎,毁灭,她的一生已经毫无意义,沉了二中旁边的护城河。
&esp;&esp;苏倾想到江谚同她说的话——等五年,十年,二十年。她那样赤诚地相信他,女孩儿做不到的事情,留给别人去做,总会有人来做。
&esp;&esp;——就放过自己吧。
&esp;&esp;阚天平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esp;&esp;她背对着他,蜷在一起:“我小的时候,养过校门口卖的小鸡,拿颜料染了各种各样的颜色,有粉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
&esp;&esp;他从沉沉思虑间分神,耐着性子听,她头一次主动同他闲聊。
&esp;&esp;从前他很喜欢听苏倾讲话,可惜她从来对他无话可说。
&esp;&esp;她的声音细软而平静:“爸爸给我买了一只粉色的,我很喜欢它。每天放学回家玉京秋(十五)
&esp;&esp;苏倾身上微皱的上衣有些显旧了,已完全发育的女孩腰纤腿长,浅蓝牛仔裙绷在大腿上,让她穿得像超短裙。两只辫子搭在肩头,气喘吁吁地微微张开嘴,额头上蒸出了一层水汽。
&esp;&esp;傍晚降了温,她穿得单薄,抚摸着湿凉的手臂,浓黑的长睫下,那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对不起……”
&esp;&esp;江谚一言不发地瞧着她。他不高兴时,时常露出这种淡得近乎漠然的表情。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稍微泄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执拗。
&esp;&esp;江谚瞧着她冻的有些发白的唇微启:“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esp;&esp;“……”江谚面上波澜不兴,后槽牙咬得发酸。
&esp;&esp;路过一辆跑车减了速,“滴滴”两声尖锐的鸣笛,苏倾让它吓了一跳,往桥边躲去,车窗却降下来,里面的年轻人冲她轻挑地吹了声口哨,她的手臂猛地被江谚攥住,一把扯到身边。
&esp;&esp;江谚抓着她,越过她的肩膀,往那人脸上看,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嗡地开过去了。
&esp;&esp;两人贴得近,苏倾触到他身上混杂着江风和细雨的热气。她抬头想瞧他,发顶虚虚蹭过他的喉结,又被他不客气地推到边上去了。
&esp;&esp;“要钱干什么?”他绕过她,径自把书包背起来。
&esp;&esp;“住招待所。”
&esp;&esp;江谚抬头看她。
&esp;&esp;苏倾细声细气地解释:“宿舍的申请,十二月下来。二中的那张银行卡,得明天早上去激活。”她停了一下,双颊浅淡地泛起红,将目光投到地上去,“我身上……没钱。”
&esp;&esp;江谚停了一下:“搬出来了?”
&esp;&esp;她抬起头粲然笑了一下,眼里滚动着晶亮的光:“搬出来了。”
&esp;&esp;江谚点了点头,扭身在前面走,她在后面静静地跟着,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几步,他蓦地回头,低眼瞧险些撞上来的苏倾:“跟我走。”
&esp;&esp;后半句没在气声里,却是不容辩驳的独断。苏倾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点头:“好。”
&esp;&esp;书包肩带被他拽住,她本能地往后闪躲了一下。江谚不理会她,一伸手就把她沉重的书包捋下来,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和背包一起扔给她,把她的书包甩在肩上,继续向前走。
&esp;&esp;他的外套略有些长,苏倾穿着,下摆盖过了胯,热气从领子、袖子里笼上来,带着少年身体的余温,这温度冒得她头晕目眩,不敢拉上拉链。书包里咣里咣啷作响,不知道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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