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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3页）

&esp;&esp;“不曾听说过。”徐嬷嬷说道，“如今大家也都还在猜呢！有说是郑婕妤惹了圣上不高兴，所以圣上就觉得贵妃不好，因为那日是贵妃引着郑婕妤和圣上见面的。”

&esp;&esp;“应当不至于吧？”江画直觉不太可能，“圣上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和一个小小婕妤计较，圣上也没那么小气。”

&esp;&esp;徐嬷嬷道：“那就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了——咱们圣上的心思向来是难以猜测的。”

&esp;&esp;江画点了点头，这一点她倒是很赞同，李章的心思就是很难猜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喜恶究竟是怎样——既然想不到，那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费心思，她看向了镜子里面的自己，此时此刻头发梳起了一个高髻，两边垂下的头发都梳起来，便显而易见地觉察出她瘦了许多，脸色似乎也没有从前那么红润，她下意识摸了摸腹上那道伤口，隐隐约约其实还是有些些疼痛。

&esp;&esp;她也想起了太子李傃。

&esp;&esp;于是她问道：“太子现在回东宫了吗？”

&esp;&esp;徐嬷嬷想了想，道：“听说是在建宁寺中祈福，并不在宫中。”?

&esp;&esp;反话、可他知道不是

&esp;&esp;建宁寺是皇后健在时候为长乐公主祈福修建的。

&esp;&esp;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庙中观音模样有那么六七分仿佛皇后的神韵。

&esp;&esp;李傃跪坐在蒲团之上，安静地抬头看着面前的观音，想起来许许多多从前的事情，想起来皇后还在的时候，他当时还年幼的时候，很多他以为忘记了的事情此时此刻乱纷纷地在心里翻腾。

&esp;&esp;认真说起来，他与皇后的关系并不能算亲密，尽管他们是母子。

&esp;&esp;兄妹三人中比较，皇后最喜欢仙仙，兄弟二人中比较，则是李傕。

&esp;&esp;他现在倒是很能理解这份疏离，他从小就在李章身边长大，从记事开始就在东宫，再怎么亲密的母子关系这样隔开，也会淡。

&esp;&esp;但有那么一段时间中，他并不能理解。

&esp;&esp;那时候他会暗地里想为什么皇后更偏爱李傕。

&esp;&esp;不过这个问题在当时并没有得到解答，因为皇后很快就觉察出了他那点别扭的小心思，与他讲了道理，又领着才刚学着走路的李傕让他带着玩耍，说到底当年不过还是个小孩，忽然多了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倒是比别的事情更让他注意，于是这问题很快就被他撩开，没有再过多琢磨。

&esp;&esp;后来压着没娶的太子妃，他就忽然明白有些事情或者就注定是没有结果和将来的，他在东宫这位置上只能看到过去和现在，过去满满都是遗憾，现在种种全是束缚。

&esp;&esp;果不其然便是出了变故，仙仙小小年纪就没了，再接着皇后也没了，几乎是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

&esp;&esp;从前那些矫情的小心思从此被他丢到脑后，他心想自己就只剩下一个弟弟了，身为兄长他要护着弟弟，将来若是因为这太子之位惹来了意外，去到地底下见到了皇后，或者能抱着母亲哭一哭心里的委屈，但他应当也不会去见她——这些矫情的委屈不应当说，那些事情是他应当做，那些委屈是他生了不应当的奢求，当他是一人之下的太子时候，他就不应当有那样莫名的念头。

&esp;&esp;他生过太多不应有的念头，他心里有那么多不能言说的肮脏想法，或者是历来东宫中太子都是荒诞他深受影响，或者是他便是天生有罪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或者——他还能找出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来说明这不是他的错，那些念头都是别人强加给他的——可他知道不是。

&esp;&esp;所以他将来不配在死后去见任何人，他应当做一个孤魂野鬼，就在这世间中飘着，一直到三魂七魄都散去，彻底化作虚无。

&esp;&esp;黄昏来临了，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esp;&esp;深而阔的大殿被夜色包裹。

&esp;&esp;李傃收回目光看向了门外，便见着天边云朵染着阳光的最后一丝金边，很快便被蓝色夜幕洇晕开来，沉入深深夜色。

&esp;&esp;“去休息吧！”李傃慢慢地从蒲团上站起来，在殿外等候的内侍急忙上前去扶了他一把。

&esp;&esp;“殿下晚上要看书吗？”内侍问道。

&esp;&esp;“不看，还是把我没做完的那条项链拿来。”李傃朝着禅房慢慢地走。

&esp;&esp;“殿下，还是叫个工匠来做吧？”内侍忍不住劝道，“您手上划伤了好几道口子，后头不是说还要用火烧？要是烫着了怎么办？”

&esp;&esp;“啰嗦。”李傃没有什么兴致地斥了一句。

&esp;&esp;内侍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安静的跟着李傃回到了禅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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