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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页）

&esp;&esp;他如山间孤月，凛凛清辉欺霜胜雪；

&esp;&esp;他如鸾鹏击空，衣袂翩跹若垂天之云。

&esp;&esp;而我就这样投机耍滑，成了砺剑长老的逆转冒险（六）

&esp;&esp;聚清观整个门派都位于罗浮山上，山上云雾飘渺，宛如仙境。因有法阵加持，天上有大大小小诸多浮岛，上头均是门内各位长老、高人前辈的洞府。每座岛上都附有禁制，一般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擅闯。

&esp;&esp;外门弟子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地上，而我真身所在的踏仙石也位于后山，因此我每日就在书院和后山间往复，偶尔去去灵植园，从不乱走。不是我没有好奇心，而是因为这罗浮山我实在太熟了。自我开了灵智，便能借地上一草一木的眼观察这山上的任何一处，除了高悬云端的浮岛。

&esp;&esp;浮岛上不仅有禁制，还有灵压，岛的位置越高，灵压也越重。灵压对修为高深的修士而言不过是日常修炼微不足道的一环，而对我这种半桶水的聚灵期木灵，无异于巨石倾轧微卵，微卵岂有不碎之理？

&esp;&esp;而玄沄的洞府正位于整座罗浮山的最高处——浮月岛。

&esp;&esp;就在我愁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掌中的信纸忽然又化为纸鹤，轻盈振翅，在我头顶绕了两圈，继而翩翩飞往别处。我这才知道，这纸鹤不仅可以传召，还能用来引路。我怀揣满腹心事，一路忐忑追着那纸鹤，到了书院里一处偏僻的院落，再一次撞见了那对无风无波、宁静深邃的眼睛。

&esp;&esp;我该说什么呢？

&esp;&esp;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应该对自己许久未见的师父说什么呢？

&esp;&esp;我嗫喏着唇，紧步上前，却又在十步之外慌忙停下。我手足无措，头脑发懵，记了好久的人类礼法忘得一干二净。在旁人看来，一个徒弟见了师父不跪不拜简直是大不敬。可是我从未在他面前开过口啊，我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有一日在他面前开口。

&esp;&esp;最终，还是他一甩袖子，免了这不肖弟子的礼法，开口对我说了拜师后的第一句话。

&esp;&esp;“都学了些什么？说予我听。”

&esp;&esp;我握紧双拳，两股战战，将这半年来，读的、抄的、背的、都慢慢同他说了。一开始说得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后面许是有些破罐子破摔，反而流畅了一些。掌教先生反复强调的那些句子我都能背，因而我一字不落地照本宣科。终是将肚子里的那一点点墨水都倒完了。

&esp;&esp;我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esp;&esp;他似乎等了片刻，对我说了第二句话。

&esp;&esp;“还有别的吗？”

&esp;&esp;我笨拙地摇了摇头。

&esp;&esp;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紧紧盯着那素朴的鞋面，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我再问你一次，何为道？”

&esp;&esp;我头脑里刹那间蹦出许多句子，一会儿是“道可道，非常道”，一会儿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可是我知道这些答案都不对，我不过是在鹦鹉学舌、牛嚼牡丹。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esp;&esp;他的目光静静笼罩着我，就这样把我的不堪照得纤毫毕现。当我恨不得就此消失，逃回树身的时候，他又一次开口。

&esp;&esp;“悟道，需先修身，外修于形，内修于心。修心则须知己，知人者智，知己者明。”

&esp;&esp;“你随我来。”

&esp;&esp;他抬手在我头上施了个法，眨眼间景物变幻，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书房中。

&esp;&esp;“这里的书你可随意翻看，两个时辰后，我再来考你。”

&esp;&esp;他就这样从我眼前消失了。而我本能地意识到，这儿我从未来过，从未见过。这里，很可能就是我日日夜夜仰望不息的浮月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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