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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第3页）

&esp;&esp;他像是看一只可怜虫，笑道：“小余侧妃，你不死，楚王始终难以心安啊——”

&esp;&esp;余清窈忽然被卸掉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esp;&esp;噗——

&esp;&esp;箭尖旋转着，轻而易举地射穿了她单薄的身躯，在那最要命的地方，一箭穿心。

&esp;&esp;就在倒下的瞬间，她眼前如走马灯一般串起了此前都没能想明白的各种巧合。

&esp;&esp;啊，原来是这样……

&esp;&esp;原来，她所有的苦难都来自楚王李睿的推波助澜。

&esp;&esp;他原就没有想过，要与她白头偕老。

&esp;&esp;一阵狂风拂面而来，野草纷纷折下了腰。

&esp;&esp;刹那鼓乐齐鸣。

&esp;&esp;悠远的唱词好似一阵风，无孔不入。

&esp;&esp;不知道何时，风停歇了。

&esp;&esp;又有许多道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七嘴八舌在说着什么。

&esp;&esp;好热闹，好吵闹。

&esp;&esp;“小姐？”

&esp;&esp;余清窈身子猛然一颤，脑袋险些从支起的手掌上滑下，迎头往下砸，那种无依无靠的下坠感令她猝然惊醒。

&esp;&esp;那道声音又在她耳后响起，焦急万分，“余姑娘，快醒醒。”

&esp;&esp;余清窈用手及时撑住了脑袋，迷蒙的视线这才慢慢对焦在眼前金碧辉煌的大殿上。

&esp;&esp;涂着金漆的朱红大柱直顶在雕刻着繁杂吉祥横梁下，梁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个九层高的十八簇的宫灯，在两根三人抱的大柱子之间就安排着好几个并列的桌案。

&esp;&esp;此刻案几后面坐满身穿华服的男女，案几上摆满了旨酒嘉肴，中央还有身穿天水碧长袖舞衣的舞姬在献舞，周围伶人乐官鼓瑟操琴，余音袅袅，俨然是国之大宴。

&esp;&esp;这样的盛景，余清窈在死之前也经历过几回，但要说记得最深刻的，那便是她被赐婚的那次。

&esp;&esp;余清窈愕然地移动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就看见那本该在皇太子被废不久后就触柱而亡的阁老张翊，沉着一张严肃的老脸，就坐在她的左对面。

&esp;&esp;她莫不是还在做梦吧？

&esp;&esp;可张翊死了，她也死了，为什么她与张翊却都好端端地坐在这奉天殿。

&esp;&esp;冷汗涔涔往下落，很快就湿透了她的后背。

&esp;&esp;余清窈只能呆愣愣地看着面前晃过的那一张张笑脸，听着耳旁丝竹奏乐的靡靡之音。

&esp;&esp;她上一刻还在秦州城外孤立无援，心理上的恐惧与身体上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她搁在桌子上的手不住地痉挛、不可遏制地颤抖。

&esp;&esp;百感交集中，她张着小口无声地喘息，就像是溺水的人贪婪地汲取空气，不知下一刻是不是就会因窒息而亡。

&esp;&esp;“余姑娘，您千万当心，这可是奉天殿，陛下跟前，不能失仪。”旁边的宫女发现了她的异样，友善地提点她。

&esp;&esp;她受人所命，定然是不能让余清窈出错。

&esp;&esp;余清窈倏然握紧拳头，指尖扎痛了掌心，让她从那噩梦一般的困境抽出了一丝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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