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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2页）

&esp;&esp;通判娘子鄙视地斜了丈夫一眼，沉默。

&esp;&esp;赵通判又唤了儿子来，叫他好生读书。再召自己信得过的下属来，叮嘱他们不许懒散，好生激励了他们一番。

&esp;&esp;那一厢，谢麟又分别召集了邹县令等人，将奏本与他们联名。邹县令等人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一看他的奏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都是读书人，若说他们全是私心，一点为国之情也无，那也不对。人人都想“为国为民太难，我才不得不和光同尘，并非我等本心如此”，得了机会，大干一场，又不用瞻前顾后，光为了一个“爽”字，就有人愿意干了。

&esp;&esp;痛快抽打原来看不顺眼的人、事，与为了履历政绩好看，不得不想办法为犯人遮掩，体验真是天壤之别。竟是人人踊跃了起来。

&esp;&esp;谢麟先收买了府中衙役，现在又收伏了邬州的官员，与京城消息通畅，又有故交在军中。一切准备就绪，便先结高氏的案子。

&esp;&esp;高老翁此时已知不好，获悉是秋蛾告状，手中的拐杖连连顿地：“她是如何回来的？不是说了要远远的发卖，再也不得回来了吗？”

&esp;&esp;此时追究此事，已是晚了。高老翁沉着脸，从未有过的压力降到了他的头上，只听他慢慢地说：“贱婢关在何处？”大户人家里，仆人的消息有时候比主人还要灵通。高老翁甚至怀疑，“内乱”就是秋蛾传出去，衙门做的局。

&esp;&esp;顾不上诅咒谢麟阴险狡诈，高老翁先想的是——秋蛾知道多少？如何让她闭嘴？

&esp;&esp;他的孙子这一回却领会到了他的意图，轻声道：“必是女监，不是河东县，就是府衙。”

&esp;&esp;“必是府衙，”高老翁沉声道，“不能叫她再说出更多来了。”

&esp;&esp;便有另一侄孙高逢低声道：“女牢的禁子，仿佛是钱家的娘子？钱家两口子，都做这个。多给些钱，往她饭食里加点药。留个遗书，说是她已失贞，无颜活在世上。告完了状，心愿已了，自然归去。”

&esp;&esp;高老翁道：“好。”

&esp;&esp;高逢一低头：“我这就去办。”

&esp;&esp;高逢往账房支了二十贯，自家留了十贯。跑了几家药铺，各买了些末药，合在一处，又花些钱，买了些酒食。再送钱家娘子五贯钱买路。钱家娘子犹豫片刻，他又添了两贯钱。钱家娘子道：“女监饮食，都是后衙送来的。”

&esp;&esp;高逢道：“你给的茶水也不喝？”

&esp;&esp;钱家娘子想了一想：“兴许，喝的？”

&esp;&esp;高逢道：“你便送茶与她。”

&esp;&esp;钱家娘子一脸为难，高逢便又加了两贯钱。钱家娘子心里直嘀咕：给的太多了！人命虽贵，九贯钱，够买个新的了，高家何至于这么费力？将手心向上一翻：“您就给个实数儿吧，我看能不能干！”

&esp;&esp;高逢已经昩下了十贯，不想吐出来：“就这些。”

&esp;&esp;钱家娘子守惯了牢的，其油滑不在男人之下，嘴一撇：“那是一条命，我造孽的！就这些钱，不够下地府的买路钱！你与我写个字据，欠我五贯。我就干。”

&esp;&esp;高逢无奈，只得写了：“今天就要干！”

&esp;&esp;“好嘞！”

&esp;&esp;钱家娘子粗识几个字，不能认全借据上所有的字，签名、数字还是认得的。拿了纸吹一吹：“你那破药留着自己药耗子吧，仵作一瞧就知道是药死的，没得我跟着受连累。我自有祖传的好药！一帖毙命，不用想收学生

&esp;&esp;邹县令气得直打哆嗦。

&esp;&esp;被耍了！真真正正的被老棺材当猴儿耍了！

&esp;&esp;无论承认与否，好些个官员在对上地方百姓——无论贫富——的时候，心中存在着天然的优越感。比百姓有权势、比百姓聪明、比百姓高明，否则，何以自己是官，他们是民呢？富不与官斗，对吧？

&esp;&esp;高老翁却结结实实地给邹县令上了一课，他还就跟官府斗法了。他九十多岁了，律法拿他基本没办法！他扛了罪，高氏其他人就脱罪了。他主持了分宗，高氏断臂求生。高家的损失降到最小，邹县令成了个被人围观的猴子。

&esp;&esp;官府预想的目标，并没有完全达成。比如显得自己很高明，牺牲自己的前途为国除害之类。

&esp;&esp;邹县令是受冲击最大的，如何能不气？嘶哑着哑子向谢麟请命：“给下官半个月，我必将他家里的腌臜事儿全掏了！”

&esp;&esp;高氏的兴亡，并不是谢麟关心的东西，没人落井下石，高家也完了，邹县令愿意做，他也不拦着。只说：“不要过份。还是要有实据，要将已有的官司办好。”

&esp;&esp;邹县令的胸脯一起一伏的：“实据必是有的！这样的大家子！呵呵！”

&esp;&esp;谢麟不置可否：“不能逼出人命。”这是底线，大家都懂，邹县令心领神会，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琢磨如何动手了。

&esp;&esp;邹县令委屈，高老翁还觉得自己委屈呢？分个宗，他的牺牲大了去了！原本，将犯罪的族人逐出族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到了这个份儿上，高老翁也知道不放点血是不行了的，才同意的分宗。

&esp;&esp;分宗，是需要到官府备案的。律令中有太多因宗法关系而量刑不同的内容，又有关于祭田的规定，分了宗，这又是财产方面的纠纷了。打起官司来，还得依官府的备案为准。民间也有些稀里糊涂的，高氏此番分宗，是为了断臂求生，当然要弄得越明白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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