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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繁耀长得略瘦眼瞼下垂,上唇薄下唇厚,个性沉默寡言,跟青沿是出身同一个地方,因此两人感情也是新一批年轻御医中特别要好的,相较之下青沿话多也热情,很多事情不必姜水临提醒总是主动帮忙。
&esp;&esp;原本就对皇城派来的御医抱持没有多大的希望的王寻凡,对于意外的新增两名御医帮手很是满意,有了青沿与繁耀的帮忙,清理碧城县脏乱环境的速度也加快许多。
&esp;&esp;就别提其他躲得不见人影的御医了,姜水临连去把他们从院子拖出来的力劲都懒。
&esp;&esp;他们总共分了三天将推积在碧城县染病的尸体拖出去郊外焚烧,火光窜上天际烟雾饶绕。
&esp;&esp;居民们依旧闭门不出,透过戳破的小小窗纸孔偷看着,偶尔会看见那名叫槐儿的孩子到处乱跑,躲在墙角阴暗处。
&esp;&esp;第四天傍晚西边霞色澄红,浮光一角染透柳絮般的云彩,照耀医馆前院那棵挺拔的杉树上,余尚恆赤红着双眼如天边残阳从后院衝了出来,明明昨晚晚饭没吃,就连早饭都只随便吃了几口硬馒头,此时却中气十足鬼吼鬼叫,带着激动欣喜,「老子成功啦!」
&esp;&esp;前院只有青沿坐在一名染病昏睡的年轻人身旁把脉,那年轻人至染病以来已经昏睡了七天,偶尔会在半夜呕吐不止,几乎要把腹内胆汁给全吐出来了,双颊凹瘦泛着斑点红潮。
&esp;&esp;青沿把着脉眉头深皱,表情极其认真,随口问:「余大夫,难不成製出药了?」
&esp;&esp;「恩。」余尚恆欣喜褪去许多。
&esp;&esp;这些天其他人忙着清扫环境,他也不得间每日研究着药草,当然,在这些天染病死去的患者依旧在增加,原本抬来医馆的染病患者有多达十七人,如今才短短的四天,只剩下六人。
&esp;&esp;「当真?瘟疫真的有解了?」青沿抬起头,多日没好好睡过一觉,眼下也是一片青黑。
&esp;&esp;余尚恆走上前半跪在那染病的年轻人身旁,食指与中指搭在他冰冷的手腕上,另一手强掰开他的嘴,「脉象忽强忽弱,舌苔青黄发臭。」他将自己终于製出的药投入年轻人的嘴里,转头交代青沿,「晚饭前再让他吞一颗。」说完他便站起身,伸直手臂困倦的续道:「老夫太累了……要先去睡个好眠了……」
&esp;&esp;看着余尚恆又走入后院的背影,青沿吞了一口口水,揉揉自己也厚重的眼皮,低声咕噥,「余大夫……我也睏……」不过他也没敢松懈,守在刚吞了药的年轻人身旁,紧绷着神经观察他的变化。
&esp;&esp;若是此次余大夫的药成功,这次瘟疫也就有解了。
&esp;&esp;而此时姜水临、繁耀与刘璋正在街上忙着清扫环境,追着到处逃窜的老鼠鸡飞狗跳,堆积得满山满谷尸体已经全部焚毁完毕,只是那尸臭味却縈绕不散,他们三人脸色凝重蒙着王寻凡再三交代的布巾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放眼望去碧城县内宛如死城,少了青沿的嘰嘰喳喳,繁耀更是沉默,人去楼空的宅子酒楼木桩歪歪斜斜欲坠不坠,风一吹来扬起满地尘灰瀰漫双眼。
&esp;&esp;站在一旁的王寻凡抬首取过手上一只信鸽绑在腿上的小笺,凝神细看,是芳华来的信。
&esp;&esp;他与姜听云的书信不曾间断过,姜听云的字跡娟秀如兰,很是好看,只是偶尔几个字字尾颤抖,似又怕被他发现,强忍着颤抖的手下笔,内容也总是叮嘱他们勿染瘟疫,对于自己的身体总是三缄其口,往往他只能透过芳华秘密来的信才能得知姜听云的身体状况又不好了几分。
&esp;&esp;看完信他垂下眼,傍晚霞光打在他眼瞼下,有如覆上一层阴影,那长如蝶翼的双睫微微颤抖,洩了几分他此时不安的心绪。
&esp;&esp;「大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姜水临蒙着布巾声音有气无力,墨色长发随意用一条水色发带系着有些凌乱,他眼角暼过那些紧闭不出正在偷看他们的县民,那些县民见了他的灼灼目光,立刻拉上帘子回避,姜水临冷笑一声,「他们倒好,日日关在屋子里以为就不会染病了。」
&esp;&esp;王寻凡将手上的信笺收入袖子里,目光深邃幽远。
&esp;&esp;「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们!要多少我都给你们!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吧!」忽地凄厉的哭喊传了过来,是之前见过的妇人,槐儿的母亲。
&esp;&esp;她双眼红肿充血不知道从哪里衝过来揪住王寻凡的衣角,身形相较起前些天在街上相遇更加枯瘦,她这一声破碎无助的哭喊惊讶住所有人,王寻凡一愣,下意识就问:「莫不是槐儿发病了?」
&esp;&esp;「公子,是我错了!求求你们救救槐儿吧!我给你们跪了……求求你们!」那妇人几乎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满眼的绝望与悔恨,泪水从她的眼角不停滑落,染湿了她枯凹的双颊,不顾地上的脏乱双膝跪在王寻凡身前,不停的磕头,额心红肿瘀血也不知道疼,嘴里不断喃喃念着,「我给你们磕头了……给你们磕头了……救救我儿子……救救槐儿……我不能失去他……我只剩下他了……求求你们……」
&esp;&esp;除了王寻凡外,繁耀与姜水临是第一次见这妇人,皆是摸不着头绪,不过见她这副撕心裂肺的模样也是于心不忍,姜水临放下扫帚走过去欲要扶起妇人,柔着声音道:「我们从盛京来就是要来解瘟的,有话站起来说便是,我们能帮自然是尽所能的帮。」
&esp;&esp;那妇人显然听不太进去任何话,忧心与着急佔满了她满脑子,她颤抖着双手不肯起身,只望着王寻凡声嘶力竭,「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槐儿吧!是我错了……我给你们磕头了!」说着说着便又大力的嗑了几个响头,那额心更加红肿,几乎要渗出血来。
&esp;&esp;「你若不详细说来怎么回事只顾着磕头,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王寻凡拢起眉毛如壑川,想起那日见到的孩子,坚持挺到第四天发病已是不易,只怕现在凶多吉少。
&esp;&esp;「我说我说!槐儿昨晚食慾不佳,连吐了两次青胆汁,今早我去唤他吃早饭……」妇人全身剧烈颤抖,惭愧的掩着脸声音嘶哑哽咽着说:「他……没气了……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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