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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们一些,那是免不了的。但就因为这新规制的尺子、杆秤、升斗、砝码等等一应计量工具,如今只有将作监有那个技术做得出来、做得准,这才让想要害民的官吏难以方便行事。你们说,这一点麻烦,值不值?”
有个老农看着上面两个标花,连连咋舌:“这位张秀才!这花押这么漂亮,还能刻印到铁秤砣上?”
张居正笑了笑:“正是。但凡花押瞧着变了样、花纹不清楚,那都可能是假的。为了把这善政办好,陛下和朝廷其实不知要多花多少银子和人工,难道只为了坑害你们?不说别的,便是这标准司的标花,三辰下面的那个尺子,若你们拿了旧尺来比一比,杆秤、砝码、升斗上的标花得一样长。”
这下子,其他乡民自然是把张居正一顿夸,说他见多识广、日后必是状元公。
朱载墌也好奇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昨天晚上,他也是瞧了瞧的,但新设的工业部标准司怎么运作,他可不清楚。
等到往黄河那边的治河工地走去的路上,他才问了问张居正。
“我为明兄伴读,朝堂诸公自是关照非常。”张居正坦然回答,“此前读了《明报》,我去信请教,刘国老回信向我剖解过了。”
“……原来如此。”
到了黄河旁的工地,趁着春夏还没到的枯水期,一派繁忙劳作的景象呈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淮扬总兵官的将旗?将卒呢?”朱载墌吃了一惊。
“《明报》上虽未刊载,但邸报上有通报。去年唐总河奏请治淮事,陛下命淮扬将卒护堤守夏秋汛,后来果然立了功劳。陛下在邸报通报嘉奖,谓腹地诸省将卒莫以为无功可立,救灾、援建,都是功劳。大明立军是为守土安民,治好黄淮水患千古功业,岂非是安民大功?”
张居正又信手拈来,一旁的戚继光不由得看了看他。
虽然在王守仁的身边时,也听过不少次张居正的名字,但这段时间以来才感觉到他的不凡。
几乎是随时都关注着最新的消息,又因为太子伴读的身份善缘满朝。
而他看到过的,又都能记住,还会思索其中的一些道理。
短短几个月,戚继光对他已经有些敬畏:继续这么下去,张居正将来必定是总辅。
“明兄,那新标准,总理河道衙门只怕也要遵。但如今工程繁忙,唐总河顾不过来。这处工地来往石料、木材、粮米之多,管账的大约头都已经大了。我们虽不能卖力气去做做工,在这里呆些时日,帮他们做些文书活,如何?”
朱载墌想着自己也在治理黄淮一事上出了一点力,消息传回到父皇那里,应该是很得圣心的。
因此他立刻点了点头:“正该如此。”
戚继光眨了眨眼睛:那我只能去扛包了呗?
被称作张秀才的张居正根本不急着去考什么出身,但已到二月,京城举子终于要迎来科举最后的关卡。
朱纨去做文教部尚书了,杨博又从财税部右侍郎转任御书房首席,这御书房首席的门槛越来越高,已经要先做过正三品才行。
如今,御书房首席列席国策会议,资历和品级上越来越名副其实了。
而杨博接了御书房首席之后,第一个重要的专项工作就是这次的会试。
今年的会试,自然还不会大改。科举之学的“科学”含义,科学院和新考纲的方略,领文教部事的唐顺之和朱纨还在研究,但今年的殿试将大不同。
会试考出来,就都是进士,殿试是不除名了。
但今年的殿试,却将决定一件重要的事。
作为改元的第一年,公元二三八二年,皇帝再开制科。
这一次制科,与嘉靖六年的制科不同,参与门槛不再是什么低品官员、推荐信,也不是靖国武略科和定国安民科。
想要参加这次制科,就要在殿试时参加一个专门的分类:科学院方向。
殿试分成了三个专门的方向:官府、企业、科学院。
每人只能选一个方向。选定之后,授职就将对应不同的出路。
想也不用想,大多数人定然还是选择官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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