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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2页）

&esp;&esp;海珠抹掉脸上的雨水，海边的雨水都是咸的，她想起去年丧生在海里的亡父，说：“今年的台风季是不是来得比往年早？”

&esp;&esp;“这应该还不算，每年的四五月份海上的天气就变化无常，海风说来就来。”

&esp;&esp;雨势大了，海面上如起了雾一般逐渐模糊，远处的深海已经看不清了。

&esp;&esp;“八成是回不来了。”两人中个子稍高点的男人沉重地开口，他后怕地说：“我不出海了，明天起我就在码头撒网逮鱼算了，一天的进项能换一斗米糊口就行。”

&esp;&esp;噼啦啪啦的海面突然涌起半人高的浪，站在礁石滩上三人连连后退，潮水涌上来漫过膝盖。浪头退去，原本搁浅的渔船被潮水拖了下去，两个男人顾不上给海珠帮忙，赶忙去拖自己的船。

&esp;&esp;船锚卡在礁石缝里，被潮水拖走的渔船力气大到几乎要崩开礁石，粗麻绳崩得笔直，铁打的四角挂钩船锚卡在礁石缝里掰弯了弧度。海珠只看一眼就知道她一个人搞不定，又一个浪头打过来，她急忙后退，见老龟在翻涌的浪潮里挣扎，她又过去推着它往岸上走。

&esp;&esp;冰凉的海水涌到腰上，一捧捧浪花兜头往后脑勺砸去，混在水里沙砾钻进头发里，糊在脖子上，海珠蹬着脚下凸起的礁石勉强稳住身形。

&esp;&esp;“还在水里做什么？别管海龟了，它又淹不死。”赶来的男人迎着雨大喊。

&esp;&esp;海珠鼓足了劲推着老龟走出漫上来的海水，老龟若是被潮水卷走了，她到哪儿去找它？

&esp;&esp;趁着又一个浪头打过来，两个男人涉水下去推起涌上来的渔船，船锚卡在礁石缝里动不了，他们只能勉强把船推到水浅的地方。

&esp;&esp;“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穿着湿衣裳再迎着风一吹，要冻死我了。”个矮的男人往码头的方向瞅，“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找过来。”

&esp;&esp;海珠已经蹲着缩成一团了，太冷了，岸上也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感觉脑瓜子都要被雨点子敲破了。

&esp;&esp;“你们看，是不是有船过来了？”

&esp;&esp;海珠跟高个子男人齐抬头，雨幕里的确是来了艘船，阴暗的天色里，大红色的船帆格外亮眼，是艘官船。

&esp;&esp;“哎——这里有人——”海珠蹦起来大声喊。

&esp;&esp;“哎——这里这里——”

&esp;&esp;船上的舵手听到了声音，调整船帆朝岸边驶来，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守卫在舵手吹哨时放下长梯。

&esp;&esp;韩霁态度冷淡的老龟

&esp;&esp;阴雨连绵了四五天，天晴后，家家户户忙着整修屋顶，家里的被褥都拿出来晒，竹席也要洗，海边本就湿热，每逢下雨天，屋里潮湿的能凝结出水滴。

&esp;&esp;“你慢点，脚上的力度轻点，哎呦，你下来，你在上面走，我看得心慌。”齐老三扬着脖子冲海珠喊，这丫头上了屋顶还敢站起来走，他都怕刮来一阵风再把她吹下来了。

&esp;&esp;海珠敷衍地应一声，“马上就好了。”

&esp;&esp;齐老三体重，上房顶容易踩碎瓦片，她仗着自己身体轻盈动作灵活，代替齐老三爬上屋顶修补漏洞。

&esp;&esp;瓦片上罩的海草还是湿的，海带湿滑，海藻粘腻，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捡起滑落的瓦片放回原位，被雨水冲开的海草扒拉开，弯弯绕绕地压在瓦片下，或是从腰上绑的布袋子里抠坨泥堵上。

&esp;&esp;“冬珠，再看看，屋里还有没有亮光。”海珠蹲屋顶上喊。

&esp;&esp;冬珠和风平潮平都在屋里仰着头朝屋顶看，瓦片都堵上了，没有光漏下来。

&esp;&esp;“没了。”冬珠喊。

&esp;&esp;“那就下来。”齐老三扶住梯子，“走慢点，踩实了。”

&esp;&esp;海珠先把腰上的泥巴袋子扔下去，像老龟一样，四肢抠地一点点挪向梯子。

&esp;&esp;直到她安稳站在院子里了，齐老三兄弟俩才松口气，齐二叔说：“往后这种事让你三叔做，你别弄了，家里这么多的人，又不是只你一个，什么事都往身上揽。”

&esp;&esp;“我能做的事嘛……”

&esp;&esp;“你能做的事那可多了，累死了也做不完。”齐老三敲她一下，“行了，剩下的事不用你了，你出去转转，带几个小的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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