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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节（第1页）

&esp;&esp;二人本以为他是下来斥责自己无用的，没想到他竟来帮着推车。又是感动又是惶恐，齐齐撒手，躬身向他道谢。

&esp;&esp;这段河滩向上，车就停在陡坡上，骤然失了推力，前头的那匹灰骡独立无法撑住这沉重的后坠之力，整辆重车，立刻倒退。

&esp;&esp;两个小兵还站在车后，只顾向姜毅行礼，浑然未觉，眼见就要被后退的沉重粮车压住，姜毅喝了一声当心，上前一步，再次伸臂，一把撑住了后退的车身。

&esp;&esp;车轮顿止。

&esp;&esp;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转身推车。这回不敢再分心，一个在后，一个驱骡，终于将粮车押上了岸，停稳后，顾不得擦汗，急忙又掉头跑了回来，下跪向姜毅请罪。

&esp;&esp;姜毅拂了拂手：“下回当心些！不早了，上路吧，追上大队，今夜早些休息。”

&esp;&esp;这两名小兵出自河西，投军不过数年。从前只在军中闲谈时从白发老兵的口中听闻过战神姜毅之名，河西一战，方远远认得他面。今日偶遇在此，不但得他两次出手相助，此刻见他说话，面上也不见半点怫色，又是感动又是兴奋，朝他使劲磕了个头，爬起来照他吩咐，忙急急忙忙继续上路。

&esp;&esp;姜毅目送着最后一辆重车渐行渐远，依然立在河边，转脸，眺望了一眼身后来的方向。

&esp;&esp;那座城，已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远方的地平线上，再看不到它的轮廓了。

&esp;&esp;静静的银月河，朝前蜿蜒，河流的尽头，闪烁着一片夕光，风吹过，夕光化作点点，宛如碎金，又似灯火，恍惚之间，令他想起了许多年的一个上元之夜。

&esp;&esp;那时他还年少，她亦未出塞。上元之夜，相约黄昏。

&esp;&esp;犹记那一夜的京都街巷，宝马香车，行人如织，月上柳梢，人间灯火。人潮涌动间，不知何时，他牵住了她的手。她看灯，他便看她。

&esp;&esp;那一夜是如此好，至今想起，宛如是一场梦。

&esp;&esp;这前半生里，最好的一个梦。

&esp;&esp;胸前传来的一阵隐痛，令姜毅回过了神。

&esp;&esp;他的伤还没有痊愈，方才助那两个小兵上岸，

&esp;&esp;李玄度领着怀卫，坐在河滩边。

&esp;&esp;菩珠望着前方那一大一小两道背影，侧耳听着他们随风传来的低低说话之声，自己也犹如被李玄度的叙述带着，回到了从前那一段岁月，心潮起伏，感慨不已。

&esp;&esp;李玄度终于讲述完了当年旧事，河边安静了下来。

&esp;&esp;怀卫起先沉默着，片刻后道：“四兄，我娘亲从前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这才离开了大将军，嫁了我的父王，做了我的娘亲，对吗？”

&esp;&esp;李玄度点头：“是，她是李朝的公主，为朝廷担负起了原本不该由她承担的责任。”

&esp;&esp;怀卫再次沉默了，良久，又道：“在我娘亲的心里，她会不会觉得西狄，还有……”

&esp;&esp;他顿了一顿。

&esp;&esp;“还有我……是她的累赘？”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说完，不安地看着李玄度，神色带了几分忐忑。

&esp;&esp;李玄度摇头。

&esp;&esp;“不，你想错了。虽然当年你的娘亲确实是出于责任才嫁到了银月城，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真正地爱上了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更不用说你了。”

&esp;&esp;他微笑着，指了指头顶。

&esp;&esp;“你便是这些年间，上天为了回馈她而赐她的最好礼物。你知道吗，你母亲当年出塞远嫁之时，四兄才七岁。当时四兄送她出京，曾暗自发誓，等长大后，一定要将她接回来。可是现在，四兄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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